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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213章 · 有雷的地

小周没等到第二天。

当天夜里十一点,许国栋的手机,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一看,是小周发来的短信:“许总,家里有急事,明早回老家一趟,请假三天。”许国栋没有回,把手机屏幕,举到刘南生面前。

刘南生正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摊着东莞的地图。他看了一眼短信,没有抬头:“让他请。”

“他老家,不是在湖南吗?”许国栋说。

“湖南,好地方。”刘南生说,“广州到湖南,路过东莞。”

许国栋愣了一下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第二天一早,穗丰置业,向东莞国土局递交了一份新的竞买申请——目标,是南城东那块六十亩的地。报价,两千五百万。

消息传回深圳,许国栋拿着传真,在办公室里,站了好一会儿。

“刘总。”他说,“小周,真的把C,递出去了。”

“递了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请假的理由,是家里有急事。他真正的急事——是去送情报。”

“那——”许国栋说,“现在,收网?”

“再等等。”刘南生说,“许国栋,你想想——小周,是内鬼。但他,不只是小周。”

“不只是小周?”许国栋说。

“他背后,还有一条线。”刘南生说,“穗丰跟他接头的人,是穗丰贸易的业务员。业务员背后,是周志强。周志强背后,是郑坤。这条线——咱们只抓了小周,线,就断了。”

“那——”许国栋说,“咱们要,顺着线,往上摸?”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许国栋,你安排两个人——一个盯小周,一个盯穗丰贸易的业务员。”

许国栋问,盯业务员干什么。刘南生说,小周是新手,好盯;业务员是熟手——他收买过多少线人,跟多少家公司有来往,这些都是穗丰的'家底'。穗丰的扩张,靠的不只是钱,还有信息,他们收买的肯定不止小周一个。盯住那个业务员——他跟谁接触,谁就是穗丰的线人。许国栋听明白了,这一网,捞的是穗丰的整个情报网。刘南生说,捞得动,就捞;捞不动,至少让他们,再也不敢伸手。

“那——”许国栋说,“东莞六十亩那块地?”

“让穗丰拍。”刘南生说,“两千五百万,让他们拍。拍下来,付首付——他们的资金链,又紧一分。”

“又紧一分……”许国栋说,“刘总,你这是一步步,把穗丰,往悬崖边上逼。”

“不是我逼。”刘南生说,“是他们自己,一步步,走过去的。许国栋——你记住,穗丰的每一块地,都是他们自己,抢来的。”

“抢来的东西——”他说,“总要,付代价的。”

下午,盯梢的人,从东莞打回电话。许国栋接完,走进刘南生的办公室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
“小周没回家。”他说,“他去了东莞——穗丰置业的办公楼门口。盯梢的人说,小周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,等了一个穿白衬衫的人出来,说了几句,低着头走了。”

刘南生放下手里的笔,没说话。他拉开抽屉,拿出那张东莞的地图,铺在桌上,指尖在“南城”两个字上,停了一会儿。

“穗丰,还会找他的。”他说。

“您是说——”许国栋说,“小周,还想继续干?”

“他收了钱,尝到了甜头。”刘南生说,“穗丰,还会用他。那咱们,就将计就计——明天,你放一条消息出去:南生,看中了东莞,第三块地。”

“第三块地?”许国栋说,“东莞,还有第三块?”

“有。”刘南生说,“南城西边,有一块四亩的小地——不值钱,但位置,刚好卡在穗丰两块地的中间。”

“卡在中间?”许国栋说,“穗丰要是拿了它——”

“穗丰要是拿了它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他们就能把东莞的两块地,连成一片。一块地,不值钱。三块地连成一片——值钱。”

“所以——”许国栋说,“穗丰,会抢?”

“会抢。”刘南生说,“因为他们,怕南生卡在他们中间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许国栋说,“那块地,咱们真不要啊。”

“不要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小周不知道。小周会把这条消息,递给穗丰——穗丰,就会去抢那块地。”

“抢了那块地——”许国栋说,“穗丰,就三块地了?”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三块地,首付加保证金——许国栋,你算算,穗丰,要掏多少?”

许国栋低头算了算:“东莞南城,两千五百万。海口,两千五百万。加上南城西那块小地——四亩,起拍价,估计四百万。首付三成——一百二十万。”

“加起来——”他说,“五千一百二十万。”

“五千多万。”刘南生说,“穗丰一年的毛利,四千万。五千多万的地钱——他们,已经把两年后,都押进去了。”

“两年后……”许国栋说。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许国栋,你等着看——穗丰,撑不过明年。”

窗外,天色渐暗。办公室里的灯,亮了。许国栋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那份传真,看了刘南生一眼,又看了看那份传真。

“刘总。”他说,“我总觉得——穗丰这一路,抢得太顺了。”

“顺?”刘南生说,“你觉得,他们顺?”

“对。”许国栋说,“抢东莞,抢海口,抢南城西——他们要什么,就有什么。这不像——被咱们算计的样子。”

刘南生忽然问他打不打猎。许国栋说不打。刘南生说,打猎的人,最怕的不是猎物跑得快,是猎物跑得太顺——顺到猎人觉得不对劲。穗丰现在,就是那只跑得太顺的猎物。他们越顺,离陷阱越近。

“那——”许国栋说,“那块四亩的小地——”

“让给他们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们抢得越欢,摔得越重。”

傍晚,刘南生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楼下。楼下,深圳的晚高峰,车流堵成一条长龙,喇叭声此起彼伏。他看了一会儿,手机响了。

是许国栋。

“刘总。”许国栋说,“小周,从东莞回来了。他下午,回了宿舍——换了一身新衣服。”

“新衣服?”刘南生说。

“对。”许国栋说,“我让人看了——他穿的那件夹克,是名牌的。一件,少说,两千。”

“两千……”刘南生说,“他一个月的工资,两千五。一件夹克,两千。”

“刘总。”许国栋说,“他这是——在用穗丰的钱,买衣服啊。”

“让他买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现在买的每一件衣服,都是——以后,他吐出来的口供。”

“口供……”许国栋说。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内鬼的账,不是我们算的。是他自己,一件一件,穿出来的。”

他挂了电话,看着窗外。

“小周……”他轻声说,“你穿新衣服的样子——很好看。”

“但你不知道——”他说,“你身上的每一件新衣服,都在告诉你:你,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
夜里,刘南生没有关办公室的灯。他坐在桌前,摊开那个皮面本子,写下几行字:

“东莞:穗丰已抢两块地,第三块(南城西四亩)放饵中。小周已入网,暂不惊动,钓其上线。”
“海口:穗丰两千五百万拍下,超估三百万。三块地合计五千一百二十万,穗丰资金链已绷至极限。”
“时间:穗丰撑不过明年。待其断粮之日,东莞市场,南生接手。”

写罢,他合上本子,正要熄灯,手机震了。

是赵凯。

“刘总。”赵凯的声音,压得很低,“我刚从盐田库回来,路过公司门口——看见小周,又出门了。他打了个车,往罗湖方向去了。”

“罗湖?”刘南生说,“几点了?”

“十一点四十。”赵凯说,“刘总——这么晚了,他出门干什么?”

刘南生握着手机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——深圳的夜,灯火通明。

“赵凯。”他说,“你记一下——今晚十一点四十,小周,打车,往罗湖。”

“记这个干什么?”赵凯说。

“记着。”刘南生说,“等哪天,咱们跟小周对质的时候——他每一笔'加班',每一趟'出门',都是他的口供。”

挂了电话,他没有熄灯。他坐在桌前,把那个皮面本子,重新翻开,在“东莞”那一行下面,添了一笔:

“小周:今夜十一时四十分,打车往罗湖。待查去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