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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210章 · 独家协议

湄南河的风,吹着泰华水产总部楼下的旗子。

泰华水产,泰国冻品行业的头把交椅——年营收,折合人民币,超过十亿。他们的总部,是一栋白色的大楼,门口立着两只石雕的大虾,金灿灿的,在太阳底下,晃人的眼。楼前的广场上,停着一排黑色的轿车,车牌,有曼谷本地的,也有香港的。

刘南生在大堂等了五分钟。前台小姐接了个电话,领他上楼。电梯里,他看了一眼楼层指示——董事长的会客室,在顶层。电梯门开,走廊尽头,是一扇厚重的木门。门开了,差立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,看楼下的河。

刘南生到的时候,泰华的董事长差立,正在楼上的会客室等他。差立六十多岁,皮肤黝黑,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他讲一口流利的粤语——年轻时,在香港做过十年生意。

“刘先生。”差立跟他握手,“陈婉仪女士,跟我推荐你的时候,我还以为,她开玩笑。”

“陈婉仪?”刘南生说,“她向您推荐我?”

“对。”差立说,“她说,深圳有个年轻人,做冷链,做得不错——想进东南亚。我一查,南生冷链,曼谷三座库——哦,对了,那三座库,还是从她手里买的。”

“是。”刘南生说,“那三座库,现在,是南生的。”

“好。”差立说,“有库,就有诚意。刘先生,你说,你来找我,谈什么?”

“谈独家。”刘南生说,“差立先生,南生冷链,想跟泰华水产,签一份独家供货协议。”

“独家?”差立说,“刘先生,泰华的货,卖全世界——凭什么,给你独家?”

“不是给我独家。”刘南生说,“是给南生独家——在深圳市场,南生只卖泰华的虾。作为交换,泰华要保证,南生的货,优先供应,价格,按市场价下浮一成。”

“深圳市场……”差立说,“刘先生,深圳的冻品市场,一年,能吃掉泰华多少虾?”

“深圳加珠三角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一年,大约两千吨。”

“两千吨。”差立说,“泰华一年,出口冻虾,四万吨。两千吨——百分之五。刘先生,为了百分之五的市场,我为什么要给你独家?”

“因为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这百分之五,是增量。”

“增量?”

“泰华现在出口到中国的虾,主要走香港、广州。”刘南生说,“深圳市场,泰华一直没进来——因为深圳的冷链,被本地企业把着。南生,是深圳冷链的头把交椅。”

“头把交椅?”差立笑了,“刘先生,你说话,不谦虚。”

“数据不谦虚。”刘南生说,“深圳五座库,湛江产地,阳江中转——泰华的虾,从曼谷到深圳,全程走南生的冷链。比走香港,省两天,省一道中转。”

“省两天……”差立说,“冷链,省两天,虾的新鲜度,能上一个档次。”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差立先生,深圳市场,现在是空的。南生把它填上——泰华,是第一家进来的。”

会客室里,安静了一会儿。

差立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忽然问:“刘先生,你知道,为什么陈婉仪,会向我推荐你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也想问——她为什么,推荐我?”

“因为——”差立说,“她欠我一个人情。三年前,她买暹罗冷链的股份,钱不够,找我拆借。我借了她——现在,她卖库给你,是想还我这个人情。”

“所以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她推荐我,是还您的债?”

“一半吧。”差立说,“另一半——她说,你这个人,值得合作。”

“值得合作?”刘南生说。

“她说——”差立说,“你买她的库,明明知道她急,却没有压价。你付了全价——四百六十万美金,一分没少。”

“那是市场价。”刘南生说,“做生意,该是多少,是多少。”

“该是多少,是多少……”差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放下茶杯,“刘先生,我跟你签。”

“签?”刘南生说,“您——不还价了?”

“不还了。”差立说,“你说得对——深圳市场,是增量。增量,值得赌一把。但——”

“但什么?”
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差立说,“独家协议,签三年。三年内,南生在深圳,只能卖泰华的虾。要是南生违约——赔泰华一年的利润。”

“一年利润?”刘南生说,“差立先生,这个违约金——”

“高。”差立说,“但刘先生,你要的不是独家吗?独家的条件,就是要专一。”

刘南生想了想:“行。三年,独家,违约金一年利润。签。”

“痛快。”差立站起来,伸出右手,“刘先生,合作愉快。”

“合作愉快。”刘南生握手。

签完字,差立让人开了一瓶酒,给两人各倒了一杯。酒是泰国产的,淡金色,入口清甜。窗外,湄南河上,一只长尾船突突地开过去,激起一道白浪。

“刘先生。”差立举杯,“你知道吗——你刚才,差一点,就签不成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差立说,在他答应之前,还有一家香港的资本公司,也在找他谈深圳市场的独家——报价比刘南生高两成,预付货款,包销深圳市场,价格上浮两成。可差立没选他们,因为他们太急了:谈了三次,三次都催他当场签。做生意,催人签字的——要么是觉得便宜没占够,要么是怕夜长梦多。

“刘先生,你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你坐下来,先算账。账算清楚了,才谈条件。谈条件,不催——等我自己想明白。”

“这种人——”他说,“才是能做长生意的人。”

刘南生举杯,碰了一下:“差立先生,您过奖了。”

“不是过奖。”差立说,“是实话。刘先生——你记住,在泰国做生意,别信快钱。快钱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”

“慢钱——”他说,“才是稳钱。”

出了泰华总部,阳光很烈。刘南生站在门口,掏出手机,给许国栋打了个电话。

“许国栋。”他说,“独家协议,签了。”

“签了?!”许国栋的声音,一下子亮起来,“太好了!那——郑永昌那边,货源,就掐住了!”

“掐住了。”刘南生说,“深圳和珠三角的虾,泰华只供南生一家。郑永昌的暹罗冷链,再想从泰华拿货——没了。”

“那——”许国栋说,“咱们,什么时候,开第一船?”

“下个月。”刘南生说,“许国栋,你安排一下——第一批虾,走曼谷到深圳的直航。”

“好!”许国栋说,“我这就安排!”

挂了电话,刘南生站在原地,看着曼谷的街。

“陈婉仪……”他轻声说,“你推荐了我,又有人,比我出价高两成——你说,这是巧合吗?”

“香港的资本公司……”他说,“跟暹罗冷链,跟咏衡——”

他收起手机,走进曼谷的太阳里。

“不管是谁——”他说,“深圳的市场,南生,已经拿下了。”

回酒店的路上,刘南生坐在出租车里,看着窗外的曼谷街景。摩托车在车流里穿梭,路边的小摊冒着热气,烤肉的香味,一阵一阵,飘进车窗。

他想起三年前,第一次来曼谷——那时候,是追周明远的账。三年前,曼谷对他来说,是一座陌生的城市。三年后,他在曼谷,有了三座库,一份独家协议。

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。他掏出手机,又看了一遍那份协议的照片——泰华水产的章,红红的,盖在最后一页。

“曼谷——”他轻声说,“算是,站住了。”

晚上九点,刘南生正在酒店房间里整理合同,手机响了。

是苏小暖。

“刘总。”苏小暖的声音,有点犹豫,“有件事,我不知道该不该说——今天下午,深圳来了一个人,说是香港资本公司的代表,想约您见面。”

“香港资本公司?”刘南生说,“什么公司?”

“名片上写的是——”苏小暖说,“'咏衡资本'。她说,她姓梁,是咏衡资本的项目总监。”

“咏衡资本……”刘南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“刘总?”苏小暖说,“您认识?”

“不认识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我今天在曼谷,刚听差立说过——有一家香港资本公司,想抢泰华在深圳的独家,出价比我高两成。”

“那——”苏小暖说,“是同一家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苏小暖——你记不记得,曼谷拍卖会上,陈婉仪说过什么?”

“她说——”苏小暖想了想,“她说,账本里的钱,她想要。”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现在,陈婉仪卖库给我,差立说有人出高价抢独家——又冒出一家咏衡资本,要来深圳找我。”

“这三件事——”他说,“你说,是巧合吗?”

电话那头,苏小暖沉默了一会儿:“刘总……您是说,有人在下一盘棋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我知道——这盘棋,下棋的人,快露面了。”

“苏小暖。”他说,“你回那个梁总监:就说,刘南生后天回深圳,后天下午,在公司等她。”

“您——要见她?”苏小暖说。

“见。”刘南生说,“人家都找上门了——不见,显得咱们,心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