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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192章 · 金利达

金利达贸易,1997年注册,1999年注销。

注册地,澳门新口岸;法人,一个叫“何贵”的澳门人;注册资本,一百万港币。

“何贵?”许国栋翻着工商底档,“这名字,一听就是找人顶的。”

“顶名的。”刘南生说,“金利达的实际控制人,是周明远。1997年,陈志明从新港冷链转过去九十万,进的,就是这个金利达的账。”

“那——金利达1999年注销的时候,账上的钱呢?”

“查。”刘南生说,“公司注销,账要清算。金利达清算的时候,账上的钱,去了哪——澳门商业登记处,应该有记录。”

下午,澳门商业登记处。

许国栋拿着授权书,查了一下午。出来的时候,他手里多了一份文件。

“刘总。”他说,“查到了。金利达1999年注销,清算报告上——账上资产,八十七万港币。”

“八十七万。”刘南生说,“当年进账九十万,注销时剩八十七万——三年,几乎没动。”

“对。”许国栋说,“清算报告上写:资产八十七万,清偿债务——零。剩余资产,归股东。”

“归股东?”刘南生说,“股东是谁?”

“何贵。”许国栋说,“清算报告上,何贵签的字。八十七万,全归了他。”

“何贵。”刘南生说,“那何贵人呢?”

“查了。”许国栋说,“何贵,澳门本地人,六十多岁,以前在赌场做叠码仔。金利达注销后,他买了氹仔的一套小房子——八十七万,够付首付了。”

“叠码仔。”刘南生说,“周明远找叠码仔顶名,是因为叠码仔懂行——钱过手,不留痕。”

“那——”许国栋说,“这八十七万,追得回来吗?”

“追。”刘南生说,“何贵是顶名的,钱不是他的。他拿了不该拿的钱——这笔账,得算。”

“何贵……”许国栋说,“一个六十多岁的叠码仔,你打算,怎么让他吐出来?”

“不让他吐。”刘南生说,“让他自己说。”

“自己说?”

何贵是澳门人。澳门人,最怕的不是警察,是赌场的规矩——一个叠码仔,拿了不该拿的钱,在澳门的道上,是犯忌讳的。不用吓他,只要让他知道,这笔钱的来历已经被查出来了,他自己就会慌。

“刘总。”许国栋说,“你打算——直接找他?”

“直接找。”刘南生说,“何贵住在氹仔。今晚,我去找他。”

“你一个人去?”许国栋说。

“一个人。”刘南生说,“见一个六十多岁的叠码仔,不用带人。”

晚上八点,氹仔。

何贵的家,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。门开了,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头,头发花白,眼珠浑浊。

“何伯?”刘南生说,“我姓刘,从深圳来。为金利达贸易的事。”

何贵的脸色,变了一下:“什么金利达?我不认识。”

“1997年,你注册了一家公司,叫金利达贸易。”刘南生说,“1999年,公司注销,清算报告上,八十七万,归了你。这笔钱——是从香港新港冷链转过来的。”

“那是——”何贵说,“那是周先生的钱。周先生让我注册,让我签字,钱,是周先生的。”

“周先生,周明远?”刘南生说,“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?”

“他——”何贵咽了口唾沫,“他是在香港做生意的。”

“他是诈骗犯。”刘南生说,“周明远,1999年,被判了无期。他的钱,是骗来的。你帮他顶名注册公司,帮他收钱——何伯,这在法律上,叫洗钱。”

“洗钱?”何贵的手,开始抖,“我不知道啊!周先生只说我签个字,给我五万块!”

“五万块。”刘南生说,“你拿了五万,帮他收了八十七万。现在,周明远死了,这笔钱——成了无主的赃款。”

“无主……”何贵说,“那,钱,怎么办?”

“钱,要还给受害人。”刘南生说,“何伯,我今天来,不是来抓你的。五万块的介绍费,你拿着,我不追究。但账上的八十七万——你得帮我把它们,找回来。”

“找回来?”何贵说,“钱,我都花了——买房,付了首付。”

“房子还在。”刘南生说,“房子卖了,钱回来。或者——你把房子抵押,把钱补上。何伯,你自己选。”

何贵站在门口,干瘦的手,攥着门框,攥了很久。

“刘先生……”他说,“那房子,是我儿子结婚用的。”

“你儿子结婚,是好事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何伯——用赃款买的房子,结不了婚。到时候,公安一查,房子被没收,你儿子,连婚都结不成。”

何贵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——”他说,“我能不能,分期还?”

“能。”刘南生说,“八十七万,你慢慢还。但第一笔,下个月,先还二十万。”

“二十万……”何贵说,“我凑凑。”

“凑得到。”刘南生说,“何伯,你在赌场干了三十年,人脉还在。二十万,你借得到。”

“你——”何贵看着他,“你怎么知道,我干了三十年?”

“查的。”刘南生说,“何伯,我查你,查了三天。你以前在葡京做叠码,跟过的老板,不少。你的信用,在澳门道上,还算值钱——借二十万,不难。”

何贵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。

“刘先生。”他说,“你这个人,做事——滴水不漏。”

“不是滴水不漏。”刘南生说,“是账,要对得上。何伯,你拿了五万介绍费,帮周明远收了八十七万——这笔账,怎么算,我跟你,对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今天对完——”他说,“你走你的路,我追我的账。”

他转身,走下楼梯。

“刘先生!”何贵在门口喊,“那——周先生,到底,骗了多少钱?”

刘南生停住脚步,回头:“三千多万。”

“三千多万……”何贵喃喃地说,“我帮他收的八十七万,只是——零头?”

“零头。”刘南生说,“何伯,你运气好——只沾了零头。有些人,沾了整笔——现在,都在监狱里。”

他走了。

楼道里,何贵站了很久。

第二天,许国栋在酒店,收到刘南生的电话。

金利达的钱有眉目了——何贵答应,下个月先还二十万,剩下的分期。他答应得这么快,是因为怕了。澳门人不怕债,怕事。把“洗钱”两个字摆在他面前,他比谁都清楚,沾上这两个字,赌场的大门就对他关上了。

但澳门线还没清。账本上澳门那一栏的最后一行,写着“金利达,余款,待查”——何贵只收过一笔九十万,金利达1999年注销前的账还没看全。周明远在澳门,不止金利达一家壳。刘南生让许国栋去澳门商业登记处,把1995年到2000年所有跟周明远、恒达、金利达有关联的公司,一家一家查——查出来,澳门线上的最后一笔账,才算真正浮出水面。

三天后,许国栋从澳门商业登记处,抱回一摞底档。

许国栋把底档摊在桌上——查完了。1995年到2000年,跟周明远、恒达、金利达有关联的澳门公司,一共五家。金利达贸易已注销,账上八十七万已追。第二家,恒发贸易,1996年注册,1998年注销——法人,郑秀兰的弟弟,郑秀成。

“郑秀成?”刘南生说,“郑秀兰的弟弟,也掺和进来了?”

“查了。”许国栋说,“恒发贸易,注册资金五十万港币,1998年注销时,账上余额——四十三万。”

“四十三万,归谁?”

“归郑秀成。”许国栋说,“清算报告上,郑秀成签的字。”

“郑秀成……”刘南生说,“郑秀兰现在,在逃。她弟弟,在澳门拿走了四十三万。”

“对。”许国栋说,“刘总,这笔钱,追不追?”

“追。”刘南生说,“郑秀兰在逃,她弟弟的钱,不是她的。账本上,澳门那一栏,写的'金利达,余款'——这个余款,指的可能就是恒发。”

许国栋问怎么追。郑秀成不是何贵——他是郑秀兰的弟弟,跟周明远沾亲带故,知道的内情比何贵多。他手里的四十三万,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更关键的是,郑秀兰带走了周明远的一百二十万私房钱——但她的私房钱,有多少是从恒发这样的壳里倒腾出来的?她跑之前,一定会跟弟弟留个联系方式。追钱是明线,追人是暗线,找郑秀成,一箭双雕。

“明天去找他。”刘南生说,“许国栋,你今晚把恒发的底档全部复印一份——明天,我们去找郑秀成,把他的账,跟他姐姐的账,一起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