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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183章 · 三把刀

听证会的前一天,刘南生收到三个消息。

第一个消息,是老陈带来的。老陈一进门就说,他那个法官朋友颂猜今天告诉他——暹罗冷链那边,往法院塞了人。不是贿赂,是“关系”:暹罗冷链的律师,是曼谷一家大所的人,那家大所跟商业法院的一位副院长,是同一所法学院毕业的;听证会的法官,正好是那位副院长分管的。颂猜说,按曼谷的规矩,这种“有人”的案子,法院一般会拖——拖三个月,拖半年,拖到对方自己没耐心。

“拖。”刘南生说,“郑永昌不怕拖。他的暹罗冷链,在曼谷扎根三年了。他拖得起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老陈说。

“拖,是他们的刀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我们也有我们的刀——账,在我们手里。钱,在路上。”

第二个消息,是许国栋带来的。他拿着电话进来,脸色不好看——缅甸那边出事了。钱永福那个玉石矿,矿权证的持有人貌温,今天在仰光矿务局办事,出来的时候被几个人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,身上的文件全被抢了:矿权证的复印件,还有一份转让意向书——钱永福打算把矿权转给貌温的侄子,转让价五十万美金。

“五十万。”刘南生说,“钱永福在跑路,矿权转给侄子——他是想把矿套现,然后彻底消失。”

“对。”许国栋说,“刘总,你猜,打貌温的人,是谁派去的?”

“郑永昌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想抢在法院之前,把矿权的线索掐断。矿权要是被转移了,账本上的第三笔钱,就永远追不回来了。”

许国栋问他怎么办。刘南生摇头——矿权在缅甸,不在泰国,南生插不上手,但有人插得上:钱永福是红色通缉令上的人,他的资产转移,属于洗钱。明天上午,把账本里关于矿权的那一页复印一份,交给泰国警方,请他们转交国际刑警。国际刑警不管国界——但缅甸的矿务局,怕国际刑警。一个红色通缉令上的人,名下资产被冻结,缅甸的矿务局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。

“所以——”许国栋说,“貌温挨的打,白挨了?”

“不白挨。”刘南生说,“这一打,反而帮了我们——它证明,矿权还有价值。有价值的东西,法院就愿意冻结。”

第三个消息,是苏小暖带来的。她手里拿着一封信——郑永昌托人送来的,说听证会之前,想跟刘南生谈谈,约了今晚,在湄南河边的一家餐厅,就他一个人。

“鸿门宴,也得去。”刘南生说,“郑永昌这个人,从来不做没目的的事。他约我,说明他手里有牌——我想看看,他这张牌,是什么。”

“那我陪你。”苏小暖说。

“不用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说一个人,就一个人。你留在酒店,把三张表再背一遍——万一我回不来,账,还在你脑子里。”

苏小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“刘总。”她说,“你小心。”

“放心。”刘南生说,“郑永昌要的不是我的命——他要的是账。账,在我口袋里。我带着账去见他,他不敢动我。”

傍晚六点,湄南河边的餐厅。河风从敞开的窗子里灌进来,带着水汽和烤虾的焦香。郑永昌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瓶红酒,两个杯子。看见刘南生进来,他站起来,笑了笑:“刘总,请坐。”

刘南生坐下,没有碰酒杯:“郑总,有话直说。”

“爽快。”郑永昌给自己倒了杯酒,喝了一口,“刘总,我知道,你的账,破完了。”

刘南生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
“你不用瞒我。”郑永昌说,“梁先生——我请的账房先生,昨天跟我说,他磨了一个月,磨出三成。他说,这账,只有熟悉周明远老习惯的人,才能破。而全深圳,最熟悉周明远的人——是你。”

“所以?”刘南生说。

“所以我认输。”郑永昌说,“账,我不抢了。三号库,我也不争了。我只有一个请求——账本里,有一笔钱,是我当年借给周明远的。两百万,香港的账。我想,把那笔钱,拿回来。”

“借给周明远的?”刘南生说,“郑总,周明远已经死了。你说借给他两百万——有借条吗?”

“有。”郑永昌从西装内袋里,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放在桌上,“1998年,周明远在香港,找我借了两百万周转。这是他亲手写的借条,有签名,有手印。”

刘南生拿起借条,看了看。纸是真的旧,字迹,也确实是周明远的——那一撇一捺的力道,做不了假。

“郑总。”他说,“这张借条,是真的。但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?”

“早拿出来?”郑永昌说,“刘总,周明远活着的时候,他的钱都在暗处。我找他讨债,他有一百个理由推。现在他死了,账本在你手里——他的钱,终于能见光了。我的两百万,也该还了。”

刘南生把借条放下,看着郑永昌。

“郑总。”他说,“账本里,确实有一笔香港的账,两百万,1998年,借款方写的是'郑'。”

郑永昌的眼睛,亮了一下:“所以——”

“所以我确认,这笔账,是真的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郑总,账本里还有一笔——1998年,同一时间,'郑'从恒达的账上,转走了一百六十万,注明'还郑'。”

郑永昌的脸,僵住了。

“你借给周明远两百万。”刘南生说,“周明远还了你一百六十万。你还欠他四十万——不,按账本,他后来还给你的是'还郑',一百六十万。那笔两百万的借条,已经抵消了一百六十万。剩下的四十万——你打算,什么时候还?”

餐厅里,安静了。湄南河的水声,从窗外隐隐传进来。邻桌的刀叉声,不知什么时候,也停了。

郑永昌的手指,在桌上,敲了两下。

“刘南生。”他说,“你连这个——都破出来了?”

“账本在你眼里是密码。”刘南生说,“在我眼里,是流水账。郑总,你今晚这顿饭,请错人了。”

他站起身。

“听证会,明天见。”他说,“你那两百万——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,该还的,是四十万,不是你。”

“刘南生!”郑永昌在他身后,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以为,账本在你手里,你就赢了?”

“我没说我赢了。”刘南生回过头,“但我知道——你的刀,三把,我都接住了。烧备份,我复印了。拖延,我有人证。假借条——”他笑了笑,“账本,就是最好的证人。”

“明天听证会——”他说,“见。”

刘南生走出餐厅,湄南河的风,带着水汽,吹在脸上。他站在河边,点了一根烟。河面上游船灯火通明,一路唱着歌开过去,歌声被风扯碎。烟头明灭之间,手机响了,是许国栋。

他把刚才的事说了:借条是真的,但已经被抵消了——郑永昌今晚想用两百万的借条,换他在听证会上松口。他告诉郑永昌,账本上写得很清楚:他还欠周明远四十万。

“四十万。”许国栋说,“那他——”

“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刘南生说,“许国栋,你今晚别睡。把账本里跟'郑'有关的每一笔,都摘出来——明天听证会,我要带着完整的流水上庭。”

“摘出来了。”许国栋说,“我下午就整理好了。跟'郑'有关的,一共十七笔:借入两百万,还出一百六十万,还有六笔小额往来。我都按时间排好了。”

“好。”刘南生说,“还有——苏小暖那三张表,让她今晚再背一遍。明天上庭,我不带纸,只带人。”

“不带纸?”许国栋说,“法官要看账本呢?”

“法官看的是法院保管的原件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的副本,明天听证会结束就交回法院。但在那之前——我脑子里有多少,法院就'保管'多少。”

“刘总。”许国栋说,“你这招——太险了。”

“险?”刘南生说,“许国栋,郑永昌烧我的备份、打貌温、递假借条——哪一招不险?他敢出招,我就敢接招。明天的听证会——不是他拖我,就是我拖他。账,在我脑子里。他拖多久,我都记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