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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177章 · 曼谷的消息

“刘总,出事了。钱永福在转移资产。”

许国栋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,刘南生正在看龙岗二期的图纸。许国栋说,钱永福这半个月,把永福贸易的货,一批一批往缅甸运,三座冷库已经空了两座——这是他托的边贸朋友亲眼看到的。公安的红色通缉令还要一个月才下来,一个月,钱永福就把资产转完了。到时候追回来的,就是三座空库;受害人的钱,一分都拿不回来。

刘南生握着电话,想了几秒。

“许国栋。”他说,“材料,现在交到公安。红色通缉令,等不了一个月,催他们加急。”

“加急?”许国栋说,“刘总,国际刑警的程序——”

“催。”刘南生说,“你告诉他们,嫌疑人在转移资产,一个月后,追赃就是一堆空壳。他们懂这个。”

“好。”许国栋说,“刘总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我明天,去曼谷。”刘南生说。

“去曼谷?”许国栋说,“刘总,你去曼谷干什么?通缉令没下来,我们不能动他。”

“我不动他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去看他。许国栋,钱永福转移资产,是为了跑。跑之前,他要把手里的货,换成钱。货要换成钱,就要找买家。”

“找买家。”许国栋说。

“我去当这个买家。”刘南生说。

电话那头,许国栋沉默了一下:“刘总,你这是——”

“拖住他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要跑,我需要时间,等通缉令。我装作买家,跟他谈,买他的货,买他的库。谈得越久,他跑得越慢。”

“拖住他。”许国栋说,“刘总,这招,险。钱永福认识你。当年在冯胖子的物流园,你们打过照面。”

“打过照面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那是七年前。七年,人,变得多。再说——”

“再说,什么?”

“再说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见到我,反而好。”

“见到你,反而好?”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许国栋,钱永福是周明远的人。周明远要死了。钱永福现在,最怕的,不是公安,是没人给他撑腰。我出现在他面前,他会想,南生是不是要跟他谈。他会想,是不是还有路。”

“他会想还有路。”许国栋说。

“想还有路的人,就不会马上跑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会等,会观望。他一观望,通缉令的时间,就到了。”

“刘总。”许国栋说,“我服你。”

“别服我。”刘南生说,“把材料催下去。我明天走。”

三天后,曼谷。

曼谷的冬天不冷。刘南生穿着一件薄外套,站在永福贸易的冷库门口。

冷库门口,停着几辆货车。工人们正在装货,一箱一箱的冻品,从冷库里搬出来,搬上货车。唐人街的午后天很闷,街对面金店门口,蹲着两个等活的挑夫,抽着烟,谁也不说话。司机靠在车门上,手里攥着一沓发货单。刘南生站在门口看了很久——每一箱冻品上都贴着缅甸的收货地址,一个又一个,码得整整齐齐,像是早就安排好的退路。

“老板,这批货,发哪?”刘南生用粤语问装货的工人。他这几天,跟边贸朋友学了两句泰语,但粤语在曼谷的唐人街,更好使。

“发缅甸。”工人说,“老板说了,货都发缅甸。”

“都发缅甸?”刘南生说,“老板不做曼谷的生意了?”

“不做了。”工人说,“老板要收摊了。”

“收摊了。”刘南生说。他看着那一箱一箱的冻品,心里有了数。钱永福,是真的在跑。

他走进永福贸易的办公室。

办公室里,坐着一个瘦高的男人,五十来岁,正在翻一本账。听见脚步声,男人抬起头。

四目相对。

男人的脸,僵住了。

“你——”男人站起来,“刘南生?”

“钱永福。”刘南生说,“七年没见。”

“七年没见。”钱永福盯着他,“刘南生,你怎么找到这的?”

“找一个人,不难。”刘南生说,“尤其是,这个人,用赃款开了公司,公司还有名字,有地址。”

“赃款。”钱永福说,“刘南生,你说话,注意。什么赃款?我这是做生意的钱。”

“做生意的钱。”刘南生说,“钱永福,一百二十万,是郑秀兰从泰国账户里给你的。郑秀兰的钱,是周明远诈骗来的。这条线,公安已经查到了。”

钱永福的脸,白了一下。但他很快稳住了。

“查到了,又怎么样?”钱永福说,“刘南生,这是泰国。中国的公安,管不到泰国。”

“管不到泰国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国际刑警,管得到。钱永福,红色通缉令,在路上了。”

“红色通缉令。”钱永福的眼睛,眯了一下,“什么时候?”

“你猜。”刘南生说。

钱永福盯着他,盯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

“刘南生。”他说,“你大老远,从深圳跑到曼谷,不是来吓我的。你是来谈的。”

“谈的?”

“谈的。”钱永福说,“你要是想抓我,你就等通缉令,不用露面。你露了面,就是有事跟我谈。说吧,刘南生,你想要什么?”

刘南生看着他,没有马上说话。

这个人,七年不见,还是那副样子。贼精。

“我要三样东西。”刘南生说。

“三样?”

“第一。”刘南生说,“一百二十万。受害人的一百二十万,你一分不少,退回来。”

“一百二十万。”钱永福说。

“第二。”刘南生说,“你这三座冷库。”

“三座冷库?”钱永福的眼睛,又眯了,“刘南生,你要我的冷库?”

“你的冷库,是用一百二十万赃款建的。”刘南生说,“本来就是赃物。”

“赃物。”钱永福说,“第三样呢?”

“第三样。”刘南生说,“你自己,回国,自首。”

办公室安静了。

钱永福盯着刘南生,盯了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。

“刘南生。”他说,“你胃口,不小。一百二十万,三座冷库,还要我的人。你当我是周明远,任你拆?”

“你不是周明远。”刘南生说,“周明远,斗了我三年。你,是周明远的狗。狗,没有斗的资格。”

“狗。”钱永福的脸,沉了。

“钱永福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给你一条路。退钱,交库,自首。你自首,算主动投案,判得轻。你要是不走这条路——”

“不走这条路,怎么样?”钱永福说。

“不走这条路。”刘南生说,“通缉令一到,你跑到天涯海角,也是通缉犯。你的货,你的冷库,你的钱,全部没收。你一分钱,都剩不下。”

“一分钱都剩不下。”钱永福说。

“剩不下。”刘南生说,“钱永福,你自己算。退钱交库自首,你还能留条命,还能早点出来。跑,你什么都没了。”

钱永福站在那里,半天没说话。

“刘南生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
“想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给你三天。”

“三天?”钱永福说,“刘南生,三天,不够。”

“三天。”刘南生说,“钱永福,你的货,还在往缅甸运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我给你三天,是给你时间,把运缅甸的货,追回来。三天后,你不给我答复——”

“不给你答复,怎么样?”

“不给我答复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就告诉公安,你在转移资产。你的通缉令,会加急。”

钱永福盯着他,半天,点了点头。

“三天。”他说,“刘南生,三天后,我给你答复。”

刘南生转身,走出了办公室。

走出永福贸易的大门,曼谷的太阳,晒在身上。刘南生站在门口,长出了一口气。

三天。他给钱永福三天。

这三天,是拖住钱永福的三天,也是等通缉令的三天。

他上了车,往酒店开。车开到半路,他的电话响了。

是深圳,许国栋。

“刘总。”许国栋的声音,有点不对,“你快回来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周明远。”许国栋说,“周明远,不行了。医院说,就这两天。”

“就这两天。”刘南生说。

“刘总。”许国栋说,“周明远一直念叨,要见你。他说,他有一件事,必须当面跟你说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他不说。”许国栋说,“他只说,刘南生来了,他就说。”

刘南生握着电话,看着曼谷的街。

一边,是曼谷的钱永福,三天之约。

一边,是深圳的周明远,最后两天。

“许国栋。”他说,“我明天回深圳。”

“曼谷这边?”许国栋问。

“曼谷这边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留个人盯着。钱永福要是跑,马上报警。”

“好。”许国栋说,“刘总,周明远要见你,你说,他最后要跟你说的,是什么?”

刘南生沉默了一下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有种感觉。”

“什么感觉?”

“这件事。”刘南生说,“跟钱永福有关。”

“跟钱永福有关?”许国栋说,“刘总,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周明远选这个时候见我。”刘南生说,“周明远要死了。他要死的时候,最放不下的,是他布的最后一个局。钱永福,就是他最后一个局。”

“最后一个局。”许国栋说。

“最后一个局。”刘南生说,“许国栋,周明远知道钱永福在曼谷。周明远知道那一百二十万。周明远要死了,他想把这件事,了了。”

“了了。”许国栋说。

“了了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怎么个了法,我不知道。”

他挂了电话,又拨了一个号。

“老陈。”他对曼谷的边贸朋友说,“钱永福那边,三天之约,你替我盯着。他要是提前出货,或者有缅甸牌照的车进他场子——立刻打我电话。”

“盯死了。”老陈说,“刘总,你放心。他跑不了。”

“不是怕他跑。”刘南生说,“是怕他等不及。”

车继续往前开。曼谷的街,在他窗外,流过。

“周明远。”刘南生轻声说,“你最后一个局,到底是什么?”

“你等着,我回来,听你说。”

车开进了曼谷的夜色里。

而深圳的医院里,周明远躺在病床上,睁着眼睛,等一个人。

等一个,他要斗了三年的人。

来听他,最后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