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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171章 · 阳江的地

苏小暖回到深圳的第三天,阳江的消息就来了。

“刘总。”她拿着一份传真,走进办公室,“阳江国土那边,回了话。我们看中的那块地,有人也在问。”

“谁?”刘南生说。

“传真上没说名字。”苏小暖说,“只说是广州来的公司。”

“广州来的。”刘南生说,“汇鲜。”
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苏小暖说,“刘总,我们才从湛江回来三天。他们怎么知道,我们要在阳江拿地?”

“他们不知道我们在阳江拿地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们只知道,我们要建中转库。中转库,建在湛江和深圳中间,这是常识。阳江,是湛江到深圳的必经之路。他们只要查阳江的地,就能查到我们头上。”

“查阳江的地。”苏小暖说,“那,刘总,我们怎么办?”

“去阳江。”刘南生说,“今天就去。”

当天下午,刘南生带着苏小暖,到了阳江。

阳江国土局的接待室里,坐着一个姓梁的科长。梁科长看见刘南生,有点意外。

办公室不大,墙上贴着阳江的地图,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不少圈。梁科长的茶杯里泡着浓茶,桌上摊着几份土地出让的文件。窗外,是一排刚栽下去的树苗,被太阳晒得蔫蔫的。

“刘总。”梁科长说,“你怎么亲自来了?”

“梁科长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们看中的那块地,我想,当面谈。”

“那块地。”梁科长说,“刘总,我跟你说实话。那块地,现在,有两家公司在问。一家,是你们南生;另一家,是广州的,叫汇鲜冷链,老板姓郑。”

“郑汇鲜。”刘南生说,“梁科长,我想知道,汇鲜开的是什么条件。”

梁科长把底交了出来:那块地,十二亩,协议出让价八十万,汇鲜开的九十万,多给十万。这块地是阳江准备做物流园的,谁能把物流做起来,地就给谁——南生建中转库,是物流;汇鲜也建中转库,也是物流。一家八十万,一家九十万,按规矩,该给价高的。但他也听说过,南生在深圳冷链做得好,五座库;汇鲜在广州,只有一座库。

“刘总,你是行家。”梁科长说,“但价高的,是汇鲜。”

“梁科长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出九十五万。”

“九十五万?”梁科长说。

“九十五万。”刘南生说,“比汇鲜,多五万。”

“九十五万。”梁科长说,“刘总,你这是,跟他们拼价?”

“拼价。”刘南生说,“梁科长,那块地,我们要定了。”

梁科长想了想:“刘总,价高者得。你九十五万,汇鲜九十万。你高。但——汇鲜要是再加价呢?”

“他加价,我也加。”刘南生说,“梁科长,我跟你说一句话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那块地,汇鲜拿去了,建不成库。”刘南生说。

梁科长问他为什么。刘南生说,因为汇鲜没有冷链的技术——他们那座广州的库,八百吨,温度常年不稳。阳江的中转库,是给湛江的冻虾用的,冻虾要零下十八度,一度都不能差,汇鲜的库做不到。做不到,那块地给他们,就是废地;阳江要的是物流园,不是废地。

梁科长坐在那里,想了一会儿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又放下,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那块地十二亩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可他在眼前这位刘总身上,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。

“刘总。”他说,“你说的,有道理。但,规矩,是规矩。价高者得,这是阳江的规矩。我不能,因为你说汇鲜建不成库,就不卖给他们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刘南生说,“所以,我出九十五万。”

“九十五万。”梁科长说,“好。刘总,我给你三天。三天内,汇鲜不加价,地,就是你的。汇鲜加价,你再加,地,还是你的。”

“三天。”刘南生说,“好。”

从国土局出来,苏小暖说:“刘总,九十五万,比原价,多了十五万。”

“多了十五万。”刘南生说。

“这十五万,是郑汇鲜抬的。”苏小暖说。

“是他抬的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,这十五万,花得值。”

“花得值?”

“值。”刘南生说,“那块地,是湛江产地的钥匙。钥匙,十五万,不贵。”

“钥匙。”苏小暖说。

两个人上了车,往回走。车从县城开出来,路不宽,两边的桉树叶子被太阳晒得发亮。苏小暖把刚才的数字记在本子上,抬头看了刘南生一眼。车开到半路,刘南生的电话响了。

是梁科长。

“刘总。”梁科长的声音,有点急,“汇鲜,加价了。”

“加到多少?”刘南生问。

“一百万。”梁科长说,“他们直接加到一百万。”

“一百万。”刘南生说。

“刘总,你还加吗?”梁科长说,“一百万,比原价,多了二十万。”

刘南生握着电话,沉默了几秒。

“梁科长。”他说,“我加。”

“你加到多少?”

“一百零五万。”刘南生说。

“一百零五万。”梁科长说,“刘总,你这是——”

“梁科长。”刘南生说,“那块地,我要定了。汇鲜加一次,我加一次。加到最后,我要让他们知道,阳江的地,南生要了。”

“好。”梁科长说,“刘总,我跟汇鲜说。他们要是不加了,地,就是你的。”

“好。”刘南生说。

他挂了电话。

“刘总。”苏小暖说,“一百零五万。这块地,已经比原价,多了二十五万了。”

“二十五万。”刘南生说。

苏小暖说,郑汇鲜是在故意抬价——他根本不是想要那块地,是想让南生多花钱。刘南生说他知道,但他还是加。他给苏小暖分析:郑汇鲜拿不到湛江的产地,心里有气,想在阳江使绊子;他抬价,是想让南生多花钱,或者让南生放弃。可南生放弃,他也拿不到地——所以抬价不是为了拿地,是为了恶心人。

“那,我们怎么办?”苏小暖问。

“我们加价,拿到地,然后把库建起来。”刘南生说,“库建起来,湛江的虾就进了我们的链。那时候,郑汇鲜就知道,他抬的那点价,没用。苏小暖,记住,做生意,看的是结果,不是过程。过程里多花二十五万,是疼;但结果,湛江的产地抓在手里了,这个结果,值二十五万。”

“刘总,我明白了。”苏小暖说。

车,继续往前开。

晚上,刘南生回到深圳,接到了梁科长的电话。

“刘总。”梁科长说,“汇鲜,没再加价。”

“没加?”刘南生说。

“没加。”梁科长说,“他们说,一百零五万,太贵了,不要了。”

“不要了。”刘南生说。

“刘总,那块地,是你的了。”梁科长说,“一百零五万,三天内,来办手续。”

“好。”刘南生说,“谢了,梁科长。”

他挂了电话,坐在办公室里。

苏小暖在旁边,说:“刘总,汇鲜不加价了。”

“不加价了。”刘南生说,“苏小暖,你不觉得,奇怪吗?”

“奇怪?”

刘南生说,郑汇鲜是个记仇的人——他抬价是为了恶心南生,南生加了价,他应该继续抬,抬到南生肉疼;但他只抬了一次就停了。这说明,他抬价不是目的,是为了拖住南生。南生跟他拼价,注意力就全放在阳江的地上了;他在拖住南生的时候,在做别的事。苏小暖问他做什么,他说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,郑汇鲜这个人,不会只走一步棋。

“不只一步棋。”苏小暖说。

“苏小暖。”刘南生说,“你明天,回湛江。”

“回湛江?”苏小暖说,“刘总,阳江的地,刚定下来,我回湛江干什么?”

“盯着林老板。”刘南生说。

“盯着林老板?”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阳江的地,是中转库。中转库,服务的是湛江的产地。郑汇鲜拿不到产地,他就会想别的办法。他可能会,去找林老板。”

“找林老板?”苏小暖说,“林老板,已经跟我们签了。”

“签了,也可以变。”刘南生说,“郑汇鲜会开更高的价,去挖林老板。你回湛江,盯着。郑汇鲜要是去了,你马上告诉我。”

“马上告诉你。”苏小暖说。

“还有。”刘南生说,“苏小暖,你回湛江,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帮林老板,算一笔账。”刘南生说,“你告诉他,跟我们合作,一年一千吨,他能赚多少。跟汇鲜合作,汇鲜没有库,他的虾,会烂多少。把两笔账,算清楚,摆在他面前。”

“算清楚。”苏小暖说。

“算清楚。”刘南生说,“账,是最好的防线。林老板看着账,就不会被高价的诱惑,带跑了。”

“账,是最好的防线。”苏小暖说,“刘总,我明白了。我明天,就去湛江。”

“去吧。”刘南生说。

苏小暖走了。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墙上的钟在走。刘南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——郑汇鲜抬价,拖的是时间;时间,就是他在暗处做事的本钱。他不能等。

刘南生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。

深圳的夜,亮着灯。

“郑汇鲜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抬价,是为了拖我。”

“你拖我的时候,在做什么?”

他拿起电话,拨了许国栋的号码。

“许国栋。”他说,“你查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许国栋问。

“查广州汇鲜冷链,最近,在深圳,有没有动作。”刘南生说,“查他们的人,有没有来深圳。查他们,有没有接触我们的客户。”

“查深圳的动作。”许国栋说,“刘总,你是说,汇鲜的手,伸到深圳来了?”

“我不确定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,我要防着。”

“防着。”许国栋说,“好。我这就查。”

刘南生挂了电话。

窗外,深圳的灯,一盏一盏地亮着。

而一场看不见的仗,正在深圳和广州之间,悄悄地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