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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151章 · 盐田开库

盐田的库,开业那天,放了一挂一万响的鞭炮。

鞭炮从库房门口,一路铺到马路边,噼里啪啦,响了整整五分钟。老徐站在库房门口,看着那块“南生冷链·盐田库”的牌子,眼圈红了。

“刘总。”他说,“从蛇口那块地,到盐田这座库——一年半。”

“一年半。”刘南生说,“老徐,你功不可没。”

“功?”老徐说,“我就是个干活的。刘总,你把图纸给我,我把楼盖起来——这是本分。”

“本分。”刘南生说,“多少人的'本分',干着干着,就干了假。你能一直本分——就是最大的功。”

老徐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串鞭炮,噼里啪啦地烧完,红纸碎了一地。

盐田库开业,比蛇口库开业,热闹得多。码头的批发商,来了三十多家。老周、老郑、老张——蛇口的老客户,都来了。苏小暖站在门口,登记着贺礼,收了一摞红封。

赵凯跑过来,说码头那边来了个大客户——广州的,姓方,做水产批发的,想租两千平。那人在广州做了十年水产,一直想在深圳设个点。蛇口的库他看过,太小;盐田这边位置好,离高速近,他想长期租。刘南生让他把人请到办公室。

半小时后,姓方的老板来了。五十来岁,矮胖,穿一件花衬衫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进门就笑。

“刘总!久仰久仰!”方老板说,“我姓方,广州做水产的!”

“方老板。”刘南生请他坐下,倒了杯茶,“听说,你想租两千平?”

“对!”方老板说,“刘总,我直说——我看好深圳。广州的水产,往深圳运,深圳的海鲜,往广州运——这条路,早晚要通。我想在盐田,设个点——库,租你们的;货,走码头的。”

“两千平,一年租金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方老板,你算过账吗?”

“算过。”方老板说,“两千平,一年二十四万。我一个月,走货两百吨——利润,够付租金。”

他的货,从海南、湛江来,还有越南——南海的鱼往北走,深圳是中转站。这两年越南的鱼便宜,他在那边有熟人,拿货价比国内低三成。这笔账,刘南生听着,心里有了数。

“刘总——我这两千平,您看——”方老板说。

“签。”刘南生说,“两千平,三年合同,租金——一年二十二万,首年优惠。”

“二十二万?”方老板笑了,“刘总爽快!签!”

“慢着。”刘南生说,“方老板,合同可以签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“你的货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进我们的库,温度、湿度、货损——都按合同来。要是你的货,出了任何问题——我们不担责。”

“那当然!”方老板说,“货是我的,我负责!”

“还有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你的越南货,进库的时候,要登记。海关的手续——你那边,要齐全。”

“齐全齐全!”方老板说,“我做了十年,手续从来没出过问题!”

“那就好。”刘南生说,“赵凯——拟合同。两千平,三年,首年二十二万。”

方老板签了合同,兴冲冲地走了。赵凯看着他的背影,问刘南生,这个方老板靠谱吗?

“靠不靠谱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看他的货。他的货,干净,就靠谱;他的货,不干净——早晚出事。”

赵凯担心这个方老板靠不住,问刘南生还要不要签他。刘南生的道理很明白:合同上写得清楚,他的货,他负责,南生实业只是租库收租。他的货要是不干净,海关查的是他,不会查南生实业——只要手续齐全,账目清楚,他出事,跟公司无关。赵凯点点头,说他盯着点。刘南生说盯,但别盯太紧——两千平,一年二十二万,这样的大客户,还要多来几个。

方老板签完合同,没急着走。他在广州做了十年水产,认识的人多——当天下午,他就拉着几个同行的老板,在库区里转了一圈,逢人就拍库门:“看见没有?南生的库!两千平,我签了三年!”那几个老板,有两个人,当场,就把苏小暖的登记桌,围住了。

码头上,传开了一句话:“南生的库,开业当天,就被广州的水产大户,租走了两千平。”

盐田库开业三天,签了十二个客户,出租率,达到了六成。

鞭炮的红纸还没扫净,库门前的车辙已经压了一层又一层。从蛇口跟过来的老周、老郑、老张,围着苏小暖的登记桌,一口一个“刘总发达了”,说得她耳朵发红。

“六成。”苏小暖把账本摊在桌上,“盐田库,开业三天,出租六成——蛇口库,当年用了三个月,才到这个数。”

“快。”刘南生说,“因为——市场起来了。1996年的深圳,冷链的需求,比1994年,大了不止一倍。”

“那——”苏小暖说,“我们是不是,该再建一座库?”

“再建?”刘南生说,“先不急。蛇口两座,盐田一座——三座库,够用了。先让这三座库,满租了——再想第四座。”

“行。”苏小暖说,“我算过——三座库,满租,一年租金收入,一百二十万。”

“一百二十万。”刘南生说,“加上福田南的租金、西乡的租金——一年,两百万。”

“两百万。”苏小暖说,“刘总——我们终于,不用再挤着过日子了。”

“不用挤了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——也别忘了,怎么挤过来的。”

他走到窗边,看着盐田库的方向。1994年,他们拿第一块地的时候,账上只有几十万。现在,三座库,五块地。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,钱是一分一分挣出来的。他转过身,看着苏小暖:“苏小暖——年底,给大家,多发一个月工资。”

“多发一个月?”苏小暖说,“那——”

“那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大家跟着我,苦了两年。现在,日子好过了——该让大家,也尝尝甜头。”

“行!”苏小暖笑了,“我记下了!”

下午,一辆黑色的皇冠,停在了公司门口。

车门打开,下来的人,让赵凯愣了一下——郑永昌。

“刘总。”郑永昌进了办公室,笑了笑,“盐田开库,恭喜恭喜。我来晚了,没赶上鞭炮。”

“郑总。”刘南生说,“您这是——专门来道喜的?”

“道喜,是顺路。”郑永昌坐下,“刘总——我来,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。”

“什么生意?”

“第四座库。”郑永昌说,“刘总,你的三座库,快满了。深圳的冷链需求,还在涨。我想——我们合伙,建第四座库。”

“合伙?”刘南生说,“郑总——深业置业,是做地产的。怎么做起冷链来了?”

“地产,是现在的。”郑永昌说,“冷链,是未来的。刘总——我看好你的管理。你出地,出管理;我出钱,出香港的客户。第四座库——我们五五开。”

“五五开?”刘南生说,“郑总——地是我的,管理是我的,客户,我也有。您出钱——就要一半?”

“刘总。”郑永昌说,“钱,不是小数目。一座库,从拿地到建成,少说四百万。我出两百万——占一半,不算多吧?”

“郑总。”刘南生说,“四百万,我自己,也拿得出来。我为什么要跟您,五五开?”

郑永昌抛出了他的筹码——香港的冻品市场,比深圳大十倍。刘南生的库,租给深圳的批发商,一年一百二十万;要是租给香港的客户,一年三百万。他在香港做了二十年冻品,街市、酒楼、批发商,有的是关系,库只要建在香港货柜车能到的地方,他的客户就能进。

“香港的客户?”刘南生说,“郑总,您的客户——是真客户,还是——”

“真客户。”郑永昌说,“刘总,我在香港,做了二十年冻品。香港的街市、酒楼、批发商——我有的是关系。你的库,只要建在香港的货柜车能到的地方——我的客户,就能进。”

刘南生看着他,没有马上回答。

“郑总。”他说,“您这个提议,我考虑考虑。”

“考虑?”郑永昌说,“刘总——这年头,机会不等人。第四座库,你不建,别人就建了。”

“别人建,是别人的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建,是我的。郑总——建库,不是抢地盘。是算账。您的条件,我记下了——三天,给您答复。”

“三天?”郑永昌站起来,“行。三天,我等你消息。”

郑永昌走了。他的皇冠车驶出路口,汇进车流,赵凯才收回目光。办公室里,茶还温着,杯沿上留着一圈淡淡的茶渍——香港人坐过的那把椅子,已经空了出来。

赵凯凑过来:“刘总——郑永昌,要跟咱们合伙?”

“他说是合伙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——你注意到没有?他全程,没提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他没提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新库建成,老库的客户,算谁的。他出两百万,占一半——新库的客户,他带来的,归他;老库的客户,他也要分一半。这一半——是我们的,还是他的?”

“这——”赵凯说,“他这是——想摘果子?”

“摘果子?”刘南生说,“他想摘的,不只是果子。是树。”

“树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他说,他出钱,我出地。但——地,是我的。他出两百万,就想分我一半的冷链生意——这个账,我得好好算算。”

“那——”赵凯说,“三天后,怎么回他?”

“三天后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我再想想。顺便——让林若诗,查查郑永昌在香港的底。”

“查郑永昌?”

“查郑永昌。”刘南生说,“香港的冻品大亨——他说得天花乱坠。他的底——得先看清楚。”

窗外,1996年的春天,深圳的阳光,很好。

但刘南生知道——阳光下面,不一定都是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