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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149章 · 孙涛的电话

王建军进去的第三天,孙涛给刘南生打了电话。

“刘总。”孙涛的声音,在电话里,听不出喜怒,“晚上,半岛酒店,我请你吃饭。”

刘南生说,什么事电话里说就行。孙涛说,电话里说不清,有些话还是当面说得好——晚上七点,半岛,他等。

挂了电话,赵凯看着刘南生:孙涛请吃饭,鸿门宴?刘南生说不是——鸿门宴是宴无好宴,孙涛请他,是求和宴。王建军进去了,周国平被调查,他手下的暗手全断了;蛇口的库还在烧钱,他再不找南生谈,就真的撑不下去了。所以,他请,他就去,看看他想谈什么。

半岛酒店的包间里,灯光调得很暗,桌上摆着两副碗筷,一壶茶已经沏好。窗外是深圳湾的夜景,远远近近的灯火映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。孙涛穿一件深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人却比半年前瘦了一圈。

晚上七点,半岛酒店,二楼包间。

孙涛比刘南生到的还早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壶茶,看见刘南生进来,站起来,迎了两步:“刘总,请。”

“孙总。”刘南生坐下,“好久不见。”

“好久不见。”孙涛给他倒了杯茶,“刘总——这一年,你的生意,做得风生水起。蛇口的库,福田南的楼,南山的地——南生实业,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
“托孙总的福。”刘南生说,“要不是孙总手下留情,南生实业,早没了。”

孙涛的手,顿了一下。他放下茶壶,笑了笑:“刘总,话里有话。”

“孙总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这个人,不爱拐弯。你请我来——有什么事,直说。”

“好。”孙涛说,“刘总爽快。那我就直说了——我想,跟刘总,谈一笔生意。蛇口的库,盛世冷链,我想转给刘总。”

刘南生有些意外:盛世冷链是他们的心血,开业才三个月,就要转?孙涛苦笑:开业三个月,客户不到十个,库房空着八成,每个月亏十几万。他想把盛世冷链连同设备、客户、场地租约打包转给南生实业——价格好商量。

刘南生问他要多少。孙涛开口两百万:设备虽然是租的,但租约还有两年,设备是新的,值钱;客户虽然少,但都是真实客户,将来能做起来。

刘南生笑了:盛世冷链的设备是租的,场地是租的,客户不到十个——转给他,转的是一个一个月亏十几万的包袱。他当面算了一笔账:设备租约两年,租金一个月四万,两年九十六万;客户不到十个,一个月仓储费几千块;场地租约还有一年,租金两万一个月——这些东西,值两百万吗?

孙涛问他出多少。刘南生说,接,要按包袱的价接:“孙总,我给你出个价——八十万。”

“八十万?!”孙涛的脸,沉了下来,“刘总——我的设备,光买就花了一百二十万!”

“设备,是你的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——你的设备,是租的,不是买的。租约在,设备就是租来的。我接租约,不接设备款。八十万,买的是盛世冷链的'名头'——你的库,你的客户,你的牌子,整合进南生冷链。八十万,是'整合费'。”

“整合费?”孙涛说,“刘总,你这价,砍得太狠了。”

“孙总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说过,盛世冷链,现在,是包袱。你背着包袱,一个月亏十几万。你甩掉包袱,八十万到手——还能落个干净。你想想,哪个划算?”

包间里,安静了很久。茶盖在杯沿上转了半圈,又转了半圈,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。窗外传来隐约的汽车喇叭声,又很快被夜风卷走。孙涛看着那杯凉透的茶,像是在看自己这半年的账。

孙涛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:“刘总——八十万,我可以考虑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“王建军的事——”孙涛说,“你撤案。”

刘南生说,王建军是公安抓的,案子是公安办的,他撤不了。孙涛说,他只要刘南生跟公安讲一句:货款已经追回来了,公司不再追究。货款九万,他明天就打过来,另外多赔三万算利息。刘南生听明白了——孙总这是花钱买平安。

孙涛把话说透:王建军是他的人,犯了事他认,但人进去了,对他、对盛世置业都不好。只要刘南生高抬贵手撤了案,王建军出来,他就让王建军离开深圳,再不回来,他的事跟盛世置业再无关系。

刘南生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“孙总。”他说,“王建军的事——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公安查到了,就是查到了。我撤案,公安也不一定撤。你让我撤案——我能做的,就是跟公安说:我们公司,货款已追回,不再追究王建军。”

孙涛的脸色难看起来:那王建军,救不出来了?

刘南生说,王建军不是他送进去的,是他自己做了犯法的事——开假账户,收南生的钱,这是诈骗。诈骗是刑事案子,不是民告民,不是他撤案就能撤的。他撤不了。

孙涛转了两圈茶盖,茶水凉透了也没喝。他放下茶杯,站起来:“刘总——那,今天就谈到这儿吧。”

“孙总。”刘南生说,“盛世冷链的事——你考虑考虑。八十万,我的价,三天内有效。三天后——你自己决定,是甩包袱,还是背着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,“孙总——王建军的事,我劝你一句。他进去,是他自己的事。你越是想捞他——你陷得越深。”

“你捞他,就是跟公安对着干。跟公安对着干——盛世置业,还想不想,在深圳做下去了?”

他走出包间,带上了门。

孙涛坐在包间里,看着桌上那壶凉了的茶,脸色,很难看。

“刘南生——”他喃喃地说,“你够狠。”

走廊里的地毯很厚,脚步声踩上去没有声音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半岛酒店金碧辉煌的招牌,心里那本账,又翻过了一页。

走出酒店大门,夜风一吹,他呼出一口气。

“孙涛想用八十万,换王建军出来。”他对赵凯说,“他算盘——打错了。”

“怎么错了?”

“王建军,是周国平的人。”刘南生说,“孙涛捞王建军——周国平,就稳了。周国平稳了——盛世置业的暗手,就还有。我撤案,等于帮他们,把暗手接回去。”

“那——”

“所以——王建军,不能放。”刘南生说,“王建军在里面,周国平就悬着。周国平悬着——盛世置业,就少一只手。他们少一只手——我们,就多一分安全。”

他上车,发动车子:“盛世冷链,八十万——他要卖,我接着;他不卖——让他继续烧。”

“反正——烧的,是他的钱。”

车子刚开出两条街,赵凯的传呼机响了。他低头一看,脸色变了:公安今晚把周国平带走了,就在二十分钟前,从家里带走的。

“公安的动作——够快。”刘南生说,“周国平被带走——盛世置业,今天一天,折了两个副总。”

他忽然明白过来:孙涛今晚急着找他谈,急着捞王建军,原来是怕周国平也保不住了。王建军救不出来,周国平又被带走——孙涛现在,就是孤家寡人:盛世置业的明手就剩他一个,暗手全断,手里的牌就剩蛇口那座烧钱的库了。

赵凯问他会不会答应八十万。刘南生说,他会的——今晚回去想一夜,明天就会打电话来。八十万,甩掉包袱,是他唯一的出路。

“那——”赵凯说,“我们,等他电话?”

“等他电话。”刘南生说,“顺便——你给公安那边,递个话:南生实业的货款,已追回,感谢公安办案。王建军、周国平的案子——我们,全力配合。”

“配合?”赵凯说,“货款追回了?”

“孙涛说的——明天打到我账上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打不打,是他的事。话,我们先递——让公安知道,我们南生实业,是讲规矩的。案子怎么办,公安说了算。”

“高。”赵凯说,“刘总,你这手——高。”

“不高。”刘南生说,“就是——站直了,别弯腰。”

夜色里,半岛酒店的灯火,在他身后,渐行渐远。

而盛世置业的牌局——正在摊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