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目录← 书库探奇玩新 首页
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134章 · 半岛酒店

罗湖半岛酒店二楼,靠窗的包间,能看到罗湖的夜景。

刘南生推门进去的时候,郑永昌已经站起来,迎了两步。

“刘总,林小姐,请。”

“郑总客气。”刘南生坐下,看了一眼桌上的菜——已经点好了,四菜一汤,都是粤菜。

“不知道刘总的口味。”郑永昌说,“就先点了几样深圳常见的。要是不合口味,再换。”

“不用换。”刘南生说,“郑总,我是个直人。这顿饭,您请我,一定有话要说。您先说吧。”

郑永昌笑了笑,给刘南生倒了杯茶:“刘总快人快语。那我就不绕弯子了——我想跟南生实业,合作。”

“合作?”刘南生说,“郑总想怎么合作?”

“冷链。”郑永昌说,“我研究了南生实业的业务——冷链这块,蛇口已经开业,盐田在建。这是好生意,但——做得太慢。深圳的海鲜冷链,缺口很大。你们八百平、一千五百平——小打小闹。要是有一笔大资金进来——三个月,就能铺满深圳。”

“大资金?”刘南生说,“郑总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我出钱,你们出团队。”郑永昌说,“深业置业,出资五百万,收购南生冷链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。冷链的摊子,我来铺;你们,专心运营。”

百分之五十一。刘南生听到这个数字,放下了茶杯。

“郑总。”他说,“收购百分之五十一——那不是合作,是控股。”

“控股,才能放心投钱。”郑永昌说,“刘总,生意场上,谁的钱多,谁说话。我出五百万——占百分之五十一,合情合理。”

“郑总,你的五百万,我信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百分之五十一——我不卖。”

郑永昌也不恼,换了套说法劝他:冷链是刘总的心血,他理解;但百分之五十一换来五百万,冷链能做大,刘总手里还有百分之四十九,分红一份不少。刘南生听出了这话里的斤两——分红不少,决策权没了。郑永昌又说,做生意要算大账,冷链做大了,四成九的分红,比现在十成的分红多得多。

“账,我算得清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——南生冷链,是我的根。根,不能卖。”

“刘总——”

“郑总。”刘南生打断他,“我敬你是香港来的,客客气气。但有一句话,我先说清楚——南生实业的东西,冷链也好,住宅也好,不卖控股。”

“那——”郑永昌说,“参股呢?”

“参股?”

“对。”郑永昌说,“我不控股。我出三百万,占百分之三十。你控股,你决策——我只分红。这样,总行吧?”

刘南生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:郑总一个香港人,来深圳半个月,就看中了冷链?深圳比冷链赚钱的生意多的是,为什么偏偏选中他们?

郑永昌的笑容,淡了一点,反问他是不是不信自己。刘南生说不信谈不上,但做生意要先问清楚——钱从哪来,要干什么。郑永昌答得干脆:钱从香港来。刘南生却搁下茶杯,报出了另一笔账:

“郑总,我这个人,不爱打哑谜。你上周,是不是收到了两笔钱——一笔从香港汇入,一笔,从深圳汇出?”

包间里,安静了一瞬。郑永昌的笑容,慢慢地,收了回去。

“刘总。”他说,“你查我?”

“不是查你。”刘南生说,“是查钱。做生意,钱要干净,人才能安心。郑总,你的钱——不全是香港的吧?”

郑永昌看了他很久。然后,他放下筷子,靠回椅背:“刘总,你比我想象的——精明。”

“精明不敢当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只是——多问了一句。”

“那——”郑永昌说,“既然你知道了,我也不瞒你。那笔深圳汇出的钱,是——一个朋友,托我代持的。那个朋友,很看好南生冷链。他愿意出钱,但不方便出面。所以——让我来谈。”

“不方便出面?”刘南生说,“盛世置业,孙总,不方便出面吗?”

郑永昌的身体,微微一僵。刘南生不查他,也不揭他,只留了一句话:盛世置业想入股南生冷链,让孙总自己来谈。藏在一个香港壳后面,算什么?

包间里,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。郑永昌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他的声音,平静了许多:“刘总,你今天来,不是来吃饭的。”

“是来吃饭的。”刘南生说,“饭,我吃了。话,我也说了。郑总,你回去,把我的话,带给你的朋友——南生冷链,不卖控股。想合作,当面谈。”

他站起来:“郑总,谢谢招待。这顿饭,我记着了。”

“刘总。”郑永昌叫住他,“你就不怕——得罪人?”

“得罪人?”刘南生说,“郑总,我这个人,做生意,只认一个理——自己的东西,自己说了算。谁想拿走我的东西,不管他是香港人,还是深圳人——我都不答应。”

他转身,走出包间。

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脚步声闷闷地陷进去。电梯口的服务员替他按了楼层,他道了声谢,才觉得谈判桌上一直绷着的那股劲,慢慢松了下来。刚才那些话,每一句都是刀,他不能露怯,也不能留余地。

林若诗跟上来,压低声音,说刘总刚才太直接了。刘南生没停步,说直接才好——他绕弯子,我不绕;他藏壳,我戳穿。这一顿饭,让盛世置业知道,南生实业不吃这一套。林若诗问他,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?他说会,但恼羞成怒,也比背后下刀子强——摆在桌面上,他们出招,我们接招,光明正大。

林若诗又想起一件事。她压低声音,说郑永昌在深圳不止看了冷链——他上个月,还去了两次龙岗,见了恒达系盛达地产的人。谈了什么不知道,但盛达的人送他回酒店的时候,是笑着的。而且盛达最近在龙岗那块地上动作很多,就是恒达今年囤的那块。刘南生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——盛世置业、深业置业、盛达,三家,一个恒达系?也可能,郑永昌不只是盛世置业一家的壳。他问林若诗,那他们想干什么。林若诗说不知道,但龙岗那块地,好像要挂牌转让了——不是卖,是转让。新文件出来后,恒达的压力比他们想的还大,囤的地一年内不动工就收回,他们可能撑不住了。

刘南生站在酒店门口,夜风一吹,整个人清醒了。

“龙岗的地,要挂牌转让——”他轻声说,“这倒是个,有意思的信号。”

“那我们——”

“先看看。”刘南生说,“看看恒达,是真的撑不住了,还是在——玩花样。”

“刘总。”林若诗说,“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龙岗那块地真的挂牌,我们接不接?”

刘南生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罗湖的夜色,想了一会儿。

“接不接,看两样。”他说,“一,价格。他们囤地的成本,加上利息——如果挂牌价,比成本低,说明他们真急了。二——看他们转地的目的。”

“目的?”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恒达转龙岗的地,有两种可能。一,资金链真的紧了,卖地回血;二——龙岗有他们看不上、或者看不好的信号,他们想先跑。”

“那怎么分辨?”

“看他们卖别的吗。”刘南生说,“如果他们只卖龙岗一块,其他地都留着——那是'调仓',龙岗有问题;如果他们连着卖几块——那是'断臂',资金链真断了。”

“那——”

“先看看。”刘南生说,“看看龙岗那块地,挂牌价多少,看看恒达,接下来还卖不卖别的地。”

“行。”林若诗说,“我盯着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郑永昌这个人,别放松。他跟盛达的来往,也记着。他这枚棋子,背后牵着好几根线——线头,早晚会露出来。”

他走下台阶,夜风里,他的声音很平静:“龙岗的地,恒达的局,郑永昌的线——1995年,有意思的事,越来越多了。”

回程的车上,林若诗把郑永昌这两周的行程又报了一遍。刘南生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听,心里把今天这顿饭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——盛世置业既然肯把孙总的名字藏起来,说明他们想要的,远不止一个冷链。

夜色里,罗湖的霓虹灯,一闪一闪。

南生实业和盛世置业的博弈,又进了一层。

而龙岗那块地——是饵,是雷,还是机会?

下个月,见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