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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133章 · 香港来的钱

深业置业的第一块地,来得很快。

“刘总,深业置业出手了!”林若诗拿着公告,冲进办公室,“罗湖东门,一块商住地,两亩,起拍价两百八十万——明天竞拍!”

刘南生接过公告,目光扫过那行字,眉头微微皱起:“公告刚出,就竞拍?”

“特事特办。”林若诗说,“说是'重点招商项目'——香港投资,快进快出。”

“香港投资,快进快出。”刘南生把公告放回桌上,指尖敲了敲那行字,“这套路——不像香港人。”

“不像?”

“不像。”刘南生说,“香港人做地产,讲究的是算账、评估、慢慢磨。'快进快出'——是内地人的打法。挂着香港的牌子,打着内地的打法——这不是香港人,这是套了个香港壳的什么人。”

“那明天——”

“明天,我去看看。”刘南生说,“看看这个'香港人',到底是谁。”

第二天,罗湖,拍卖厅。

这次的拍卖,跟以往不一样——香港人的场子,来的人特别多。台下坐了二十多拨,前排坐着一群穿西装的人,用粤语低声交谈。赵凯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香港人来了不少。”

“看行情的。”刘南生说,“香港资金,盯着深圳的地——他们不是来拍的,是来看风向的。”

拍卖师上台:“罗湖东门地块,起拍价两百八十万,加价幅度十万。现在开始。”

大厅里的空气,一下子绷紧了。前排那些看行情的香港人,都停止了交谈,齐齐往台前看。深业置业的人第一个举牌,两百八十万;另一家公司跟到两百九十万;深业置业立刻加到三百万;又一家跟出三百一十万;深业置业再次举牌,三百二十万。速度之快,让整个拍卖厅都安静了。

赵凯看得直咂舌:“他们连气都不喘?”

“不喘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们的底,比这深。你看着——这地,他们志在必得。”

拍卖师连喊三遍,无人再加价,木槌落下。深业置业,拿下了罗湖东门的地。

拍卖结束。深业置业的人站起来,跟周围的人握手。刘南生注意到,那个人——四十出头,戴金丝眼镜,西装笔挺,握手的时候,微微弓着腰,笑容很客气。

“那个人——”刘南生问林若诗,“深业置业的法人?”

“对。”林若诗说,“叫郑永昌,香港人。”

散场的时候,刘南生故意走慢了一步。在门口,他“碰巧”跟郑永昌打了个照面。

“郑总。”他伸出手,“南生实业,刘南生。恭喜郑总拿下罗湖东门的地。”

“刘总?”郑永昌跟他握了握手,笑容很标准,“久仰久仰。南生实业,福田南的房子,卖得好啊。”

“郑总也知道福田南?”

“知道。”郑永昌说,“深圳的地产圈,南生实业,是后起之秀。我正想找机会,跟刘总认识认识。”

“郑总客气。”刘南生说,“郑总从香港来,大手笔啊——罗湖东门,三百二十万,眼睛都不眨。”

“刘总过奖。”郑永昌说,“香港的地价,比深圳贵十倍。三百二十万,在香港,买不到一栋楼。在深圳——能买一块地。这笔账,好算。”

“好算?”刘南生说,“那郑总,打算拿这块地做什么?”

“做——”郑永昌顿了顿,笑了,“刘总,做生意,不兴问得太细。”

“是我唐突了。”刘南生说,“郑总,以后有机会,多交流。”

“一定。”郑永昌说,“刘总,后会有期。”

两个人握了手,各走各路。刘南生走出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郑永昌还站在门口,正跟一个穿灰西装的人低声说着什么,那人背对着这边,看不清脸。刘南生收回目光,心里把这一幕记下了。

回到车上,赵凯从后视镜里看了刘南生一眼:“刘总,你觉得这个郑永昌——”

“不简单。”刘南生靠在座椅上,“他说'香港的地价,比深圳贵十倍'——这话,是真的香港人会说的话。但他拿地的打法——又快又狠,又不像香港人。”

车子在罗湖的街巷里拐了两个弯,车窗外的骑楼一栋接一栋往后倒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把车厢晒得有些闷热。赵凯没再追问,只是把着方向盘,专心看路。刘南生闭着眼睛,把今晚的每一句话又过了一遍。一个香港人,第一次来深圳,三天就拿下罗湖东门的地——没有本地人指点,办不到。他背后,一定有人。至于那人是谁,要从钱上查:他的保证金,是从香港汇来的,还是深圳本地出的,一查就知道。本地出的,就说明“香港人”是个壳,钱是深圳的。深圳的钱,借香港人的壳,拿深圳的地——谁能干出这种事?

“恒达?”赵凯问。

“可能。”刘南生说,“也可能——是比恒达更大的。”

回到公司,刘南生把林若诗叫来。郑永昌在深圳的开户行,银行那边许国栋有熟人——查他竞买的保证金,是从哪个账户出的。拍卖行的账,都走银行电汇,查到出账账户,就查到了钱的来源。

两天后,林若诗带来了结果。郑永昌的保证金,确实是从香港一家银行汇来的,户名郑永昌——可他那个香港账户,上周刚刚收到一笔两百五十万的汇款,汇出方,是盛世置业名下的一个账户。

她把汇款单的复印件放在桌上,日期、金额、汇出行,一行一行指给刘南生看。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
办公室里,安静了。窗外的蝉鸣,一声接一声,显得格外清晰。林若诗站在桌前,看着刘南生的脸,等他开口。

“盛世置业,给郑永昌汇了两百五十万。”刘南生说,“然后,郑永昌用这笔钱,竞拍罗湖东门的地。”

“对。”林若诗说,“绕了一圈——钱,是盛世置业的。地,是郑永昌拿的。”

“香港壳。”刘南生说,“盛世置业借了郑永昌的香港身份,绕开监管,拿地。”

“为什么绕?”

“因为新文件——招标拍卖,全公开。”刘南生说,“盛世置业自己的名字,太响了,一出手,大家都盯着。换个香港壳——没人注意,还能享受'港资'的待遇。”

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。罗湖的方向,塔吊林立,灰蒙蒙的天际线上,一栋栋楼正在拔高,脚手架上隐约有人影在移动。他看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盛世置业,蛇口建库,盐田抢地,罗湖拿地——摊子越铺越大。自己贷款,自己拿地,又借壳拿地——每一块地,都是要还的钱。等市场凉的那天——他们的账,会一起算。”

“那我们要——”

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看着。”刘南生说,“看他们把摊子铺到多大,看他们的钱从哪来。然后——等风停。风停的时候——飞得高的,摔得重。”

他转身,看着赵凯:“深业置业,盯住。郑永昌,盯住。他们每拿一块地,都记下来——他们拿的每一块地,都是将来谈判桌上的筹码。”

赵凯应了一声,在记事本上记下两行字。办公室里一时没人说话,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窗外隐隐传来的车流声。

窗外,罗湖的方向,高楼林立,玻璃幕墙在夕阳里闪着碎金一样的光。

香港的钱,深圳的地——1995年的深圳,正在上演一出大戏。

而南生实业,坐在台下,慢慢看。

三天后,郑永昌的秘书,给南生实业打来了电话。

“刘总吗?我们郑总想约您,本周五晚上,罗湖半岛酒店,吃个便饭。郑总说——想跟您聊聊,深圳的地产。”

刘南生放下电话,看向赵凯:“来了。”

“谁来了?”

“郑永昌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约我吃饭。”

“吃饭?”赵凯说,“他为什么约你?”

“两种可能。”刘南生说,“一,他想拉我们入局——香港的钱,想找个本地伙伴;二——他想摸我们的底。”

“那你去吗?”

“去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请客,我去看看——看看他这顿饭,是鸿门宴,还是合作饭。”

“那——要不要带人?”

“带林若诗。”刘南生说,“她懂香港的规矩,也懂深圳的规矩。谈判桌上,她比我们都在行。”
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暮色正从罗湖的方向漫上来,楼群的轮廓一点点暗下去,路灯次第亮起。“周五晚上,半岛酒店。郑永昌——我们,来会会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