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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123章 · 九十六

“盛世置业降价了。”

苏小暖一大早就冲进办公室,手里的传真纸还带着褶皱:“九十六一吨!他们的宣传单,昨天夜里贴遍了蛇口码头!”

“九十六?”赵凯说,“那不是比我们的一百一还便宜十四块?”

“便宜十四块。”苏小暖说,“而且——他们的传单上写着:前三十位签约客户,免三个月租金。”

办公室里,安静了一瞬。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,把纸页上的油墨味扇得满屋都是。

“免三个月租金?”赵凯说,“他们库还没建好,就敢免三个月?”

这就是他们的算盘。刘南生放下手里的笔:库没建好,先签客户;客户签了约,就得等他们的库;等库建好了,客户已经在他们手里了。

“那我们的客户——”

“先看看。”刘南生说,“苏小暖,今天有多少客户打电话来问?”

“八个。”苏小暖说,“都是老客户。问我们能不能也降到九十六。”

“你怎么答的?”

“我说——我们的库,现在就能用,价格一百一,签长期合同还能再优惠。”苏小暖说,“有四个说再想想,有两个说'盛世置业免三个月租金,太划算了',还有两个,没说话。”

“没说话。”刘南生说,“没说话,就是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我们出牌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们贴传单,是打明牌。我们在暗处——客户在等我们接招。”

“那我们接吗?”

“不急着接。”刘南生说,“先算账。苏小暖——他们免三个月租金,等于多少钱?”

苏小暖按了按计算器:“按他们九十六一吨,三个月,一个十吨的客户,省两千八百八。一个二十吨的客户,省五千七百六。”

省五千七。刘南生在心里把账又过了一遍:他们的库建好之前,一分钱收入没有,还要倒贴客户三个月租金,加上贷款利息、设备折旧——每签一个客户,就多亏一份。

“那他们为什么还这么干?”

因为他们赌的是未来。刘南生说,他们觉得先把客户圈住,等库建好了,客户就是他们的了;前期亏的钱,后期从客户身上赚回来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赵凯说,“也跟着免?”

“不跟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们免三个月,我们就签一年合同。他们的'免三个月'是空头支票——我们的合同,是现钱交易。”

“可客户不这么想啊。”赵凯说,“客户只看眼前——免三个月,是实打实的便宜。”

“那就让客户看到,我们的'便宜'在哪。”刘南生说,“苏小暖,把我们的长期合同,改一下——签一年的客户,送一个月的免费仓储,外加——保价协议。”

“保价协议?”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写清楚:签约期内,如果我们的价格下调,差价,退给客户。如果我们的库出了问题,货损,全额赔偿。”

“保价+赔偿?”苏小暖说,“那我们的风险——”

风险是算过的。刘南生给她算:我们的库,设备是国产的,坏了好修,温度稳,货损的概率低;价格下调,我们本来就要降。保价协议,是把'以后可能发生的事',提前写进合同。

“客户信吗?”

“信。”刘南生说,“盛世置业说'免三个月'——那是画饼。我们说'保价赔偿'——那是契约。客户分得清,哪个是饼,哪个是饭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赵凯说,“万一客户就是要那'免三个月'呢?”

贪便宜的客户,留不住。刘南生说,他们要的是'免三个月',不是'货冻得稳'——这样的人,去了盛世置业,反而干净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:“赵凯,你下午,去码头转转。看看盛世置业的传单,贴得到处都是——但有没有客户,真的去签约?”

“行。”赵凯说,“我去看看。”

下午,赵凯从码头回来了。

“刘总,看清楚了。”赵凯说,“盛世置业在码头摆了个摊,两个人守着,一摞合同,一沓传单。但——一下午,只有两个客户过去问,没一个签的。”

“没一个签的?”

“没一个。”赵凯说,“我问了问码头的老张——他说,大家都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'免三个月租金'是不是真的。”赵凯说,“传单上写得漂亮,但客户不傻——他们的库,连个影都没有,签了约,货往哪儿放?等他们的库建好?那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
“老张原话?”

“老张原话——'盛世置业那帮人,嘴上抹蜜,手里没货。我老张的带鱼,是要天天进库的,等不了他们明年。'”

刘南生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
老张看得透。客户要的不是便宜,是'货有地方放'。盛世置业把'便宜'喊得震天响,但客户一算——便宜是便宜,货放哪儿?放他们没建好的库里?码头上那些批发商,八成都是老张这样的——货天天走,库天天要,他们等不起。等不起的人,最认'现在就能用'这五个字。

“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——不用等。”刘南生说,“苏小暖,把我们的'保价协议'和'长期合同',印成传单,明天也贴到码头上去。贴到盛世置业传单的旁边。”

“贴他们旁边?”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们的传单说'免三个月',我们的传单说'现在就能用,保价赔偿'。客户两张传单一对比——心里就有数了。”

“这——”赵凯说,“这叫打对台?”

不。这叫让客户自己选。我们的库是真的,他们的库是图纸——客户选真的,我们赢;客户选图纸,那是他们的损失。

晚上,苏小暖把传单印好了。

刘南生拿了一张,看了看。传单很简单,白纸黑字:

“南生冷链——现在就能用。
月租110元/吨,签一年95元/吨,签约期保价,货损全额赔。
蛇口东头,冷库已开业,欢迎来看货。”

他把传单举到灯下,纸面上还带着油墨的潮气。窗外,码头方向的灯火亮成一片,盛世置业那个摊位,就缩在灯火边缘的暗处。他想起白天赵凯带回来的那句话——客户在等我们出牌。牌,已经印好了。

“行。”刘南生把传单放下,“明天,贴码头。”

第二天一早,苏小暖抱着一摞传单到了码头。头天夜里下过一阵雨,地上还湿着,码头上的鱼腥味混着柴油味,被海风一吹,浓得呛人。盛世置业的摊位还摆在老地方,两个业务员正拿着大喇叭招揽。她没吭声,踩着梯子,把南生冷链的传单一张一张贴在了对面最显眼的柱子上——白纸黑字,正对着盛世置业摊位的招牌。

贴到一半,盛世置业那个穿灰夹克的业务员过来了。他上下打量她一眼,嗤笑一声:贴这么近,是怕我们看不见?还是怕客户看不见你们的'一百一'?苏小暖头也没回:怕你们看不见'现在就能用'这五个字。你们的'免三个月',客户去签约的时候,货往哪儿放?放你们摊位底下?

灰夹克噎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最后说了一句:“行,你们嘴硬。等我们的库建好了,看谁笑到最后。”

苏小暖没再理他。她转身,把最后一张传单贴平,然后对着围过来的几个老客户,把保价协议和长期合同的条款一条一条讲清楚。老张叼着烟,听完把烟头一掐:行,我签。一年的。他这一带头,后面排起了队。老周挤过来,说家里的冷库机器上周坏过一次,正怕没人管,一看传单上写着货损全额赔,当场也签了名。大喇叭那边,灰夹克还在喊“免三个月租金”,喊到嗓子发干,摊位前始终冷冷清清。

那天上午,南生冷链签下十一份合同。盛世置业的摊位前,一上午没签出一单。

苏小暖抱着合同回到办公室,刘南生一页一页翻过去。十一份合同,签名有老张、老周,还有几个眼生的名字——都是传单贴出去之后新来的。他看到最后,合上本子,走到窗边。蛇口的阳光正烈,码头方向白花花一片,盛世置业那个摊位,远远看去只剩下一个小点。

“客户,锁住了。”他说,“接下来,就看盛世置业的库,建到哪一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