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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106章 · 第一次举牌

拍卖师敲了一下槌子,全场安静下来。

“龙岗地块,起拍价四百万,加价幅度十万。现在开始竞拍。”

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亮着:4,000,000。拍卖厅里,几十把椅子上坐了七八拨人。刘南生坐在第三排,左边林若诗,右边赵凯,后排苏小暖,再后排老徐。

没有人动。
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
刘南生用余光看了一眼对面——孙涛坐在第一排,姿态放松,正低头跟助理说着什么。恒基置业的周建国坐在第二排,手里转着一支笔,一副看戏的样子。

“四百万。”孙涛的助理举起了牌子。

拍卖师:“四百万,第一位。还有加价的吗?”

刘南生没有动。林若诗在旁边,轻轻说了一句:“他们举了。”

“嗯。”刘南生说,“看他们举几次。”

“四百一十万。”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后排响起。刘南生没回头,听声音,是另一家参拍的企业。

“四百二十万。”孙涛的助理又举牌。

“四百三十万。”后排那人又跟。

拍卖师:“四百三十万。还有加价的吗?”

拍卖厅里安静了几秒。孙涛回头,看了一眼后排那个方向,然后转回来,对助理说了句什么。

“四百四十万。”助理举牌。

后排那个声音,没有再响。

拍卖师:“四百四十万。还有吗?”

刘南生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,心里在算账。四百万的底价,四百四十万,已经加了四十万。按照林若诗的估值模型,这块地的合理价格,在四百六十万到五百万之间——如果路通车的消息坐实,价值还能再往上走。

“四百五十万。”刘南生举起了牌子。

这是南生实业,第一次在拍卖场上举牌。

拍卖厅里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。孙涛也回过头,看见刘南生手里的牌子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眼睛眯了一下。

拍卖师:“四百五十万。南生实业。还有加价的吗?”

“四百六十万。”孙涛的助理立刻举牌。

“四百七十万。”刘南生又举。

“四百八十万。”孙涛的助理再举。

林若诗在旁边,低声说:“四百八十万了。我们的估值上限是五百万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刘南生说,“再试一次。”

“五百万。”他举起牌子,声音平稳。

拍卖厅里,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五百万——起拍价四百万,现在翻了一百。

孙涛没有立刻举牌。他低头,跟助理说了几句话,又抬头看了看刘南生。那目光里,有一种审视的味道——像在掂量这个年轻人,是真的想要这块地,还是在虚张声势。

刘南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他坐在那里,手里举着牌子,纹丝不动。

“五百一十万。”孙涛的助理举牌。

林若诗握紧了笔记本:“五百一十万了。刘总——”

“放手。”刘南生说。

他把牌子放了下来。

拍卖师:“五百一十万。盛世置业。还有加价的吗?”

没有人应声。

拍卖师:“五百一十万,第一次。”

“五百一十万,第二次。”

“五百一十万,第三次——成交!”

槌子落下,发出一声脆响。龙岗地块,归盛世置业。

拍卖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孙涛站起来,整了整大衣,向四周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刘南生这边。他脸上带着笑,但笑意没有到眼睛里。

“刘总。”他走过来,伸出手,“承让了。”

刘南生跟他握了握手:“恭喜孙总。五百一十万,盛世置业大手笔。”

“刘总客气。”孙涛说,“你们刚才举到五百万,怎么不跟了?”

“五百万是我们的上限。”刘南生说,“超过上限,就是冤大头。孙总愿意多花十万买这块地——那是孙总的判断。”

“判断?”孙涛的笑容淡了一点,“刘总的意思是,我买贵了?”
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刘南生说,“路通不通,值不值,孙总心里有数。我的意思是——这块地,值五百万以内;超过五百万,是别人的故事。”

他松开手,后退一步:“孙总,下次还有好地,我们再碰。”

孙涛站在原地,看着刘南生带着人走出拍卖厅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这个刘南生,有点意思。”

出了拍卖厅,赵凯第一个憋不住:“我靠,五百一十万!他们真敢出!”

“他们有钱。”刘南生说,“盛世置业背后是恒达,五百一十万对他们来说,不痛不痒。”

“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一场?”

“白忙活?”刘南生说,“回去再说。先上车。”

他上了车,却没有发动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拍卖清单,又看了一遍。清单上有两块地:龙岗地块,已经成交;另一块——“福田南,莲花村东侧,二点八亩,起拍价一百八十万”。

“福田南那块。”刘南生说,“下午两点,第二场。”

“福田南?”赵凯说,“那不是计划外的吗?我们没准备啊。”

“没准备,所以没人跟我们抢。”刘南生说,“龙岗的教训是什么?——热门的地,抢的人多,价格贵。福田南这块,挂牌三天,参拍的只有三家。我们临时抱佛脚,也比他们有准备。”

“可是——我们对那块地一无所知。”

“我知道一点。”林若诗在后排开口了。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纸,“莲花村东侧,我去年调研的时候看过——位置偏,地块小,但旁边有个农贸市场,人流量不小。缺点:地价便宜是因为容积率限制,只能盖五层。”

“五层。”刘南生说,“能盖五层的住宅,在福田南——”

“在福田南,五层就是稀缺。”林若诗说,“福田的楼,越盖越高,五层的小区,反而少见。”

“就它了。”刘南生说,“下午,我们拍它。”

下午两点,拍卖厅,第二场。

福田南地块,起拍价一百八十万。参拍的三家企业,来了两家——一家举了一次牌,就放下了;另一家,连举都没举。

拍卖师:“一百八十万,还有加价的吗?”

刘南生举起牌子:“一百九十万。”

无人应声。

“一百九十万,第一次。”

“一百九十万,第二次。”

“一百九十万,第三次——成交!”

槌子落下。福田南,莲花村东侧,二点八亩,一百九十万,归南生实业。

赵凯愣了一秒,然后一把抓住刘南生的胳膊:“拿下了?!”

“拿下了。”刘南生说,“一百九十万,比龙岗便宜三百多万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赵凯说,“我们真的了解这块地吗?”

“林若诗了解。”刘南生说,“她说能盖五层,就能盖五层。她说旁边有农贸市场,就有人流量。她说一百九十万值,就值。”

林若诗把那张纸折起来,收好:“龙岗是盛世置业的,福田南是我们的。一百九十万,在福田南买二点八亩地——这个价格,明年你会觉得捡了大便宜。”

“明年?”赵凯问。

“明年你就知道了。”林若诗说。

刘南生走出拍卖厅,阳光刺眼。他站在门口,把那张成交确认书折好,放进胸前的口袋里。

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——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。他掏出笔,翻到新的一页,写下:

“1994年,第一块地:福田南莲花村东侧,二点八亩,一百九十万。不靠记忆,靠模型。”

他合上笔记本,抬头看了看天。深圳的太阳,照得人心里发暖。

龙岗,他让了。福田,他拿了。

这一场,他没有赢在价钱上——他赢在,知道什么时候放手,什么时候出手。

当晚,公司办公室。

许国栋把两沓账本摊在桌上,一沓是福田南地块的,一沓是冷链项目的:“福田南地块,成交价一百九十万,加上契税、登记费,实际支出大约两百万。冷链项目,苏小暖的测算出来了——八百平试点库,设备加土建,九十万。”

“九十万。”刘南生说,“两百万加九十万,两百九十万。账上还有多少?”

“刨去这两笔,”许国栋翻到最后一页,“账上还剩六十万现金,加上物流园的租金收入,每月进账十八万。”

“六十万。”刘南生说,“够三个月开销。”

“够。”许国栋说,“但三个月后,冷链还没投产,福田南还没动工——中间有个空窗期。”

“空窗期怎么填?”

“两个办法。”许国栋说,“一,冷链的招商提前——蛇口那边的批发商,我们已经在接触,如果能签下三五家预租,能回笼一部分资金。二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物流园二期的招商,提速。”

“二期?”刘南生说,“二期还没完工。”

“完工了三分之一。”许国栋说,“可以先租后建——先跟意向客户签合同,收定金,再用定金滚后面的工程。这是你以前在物流园一期用过的法子。”

刘南生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行。冷链招商,苏小暖牵头;二期预租,许国栋你负责。”

“那你呢?”赵凯问。

“我?”刘南生说,“我去福田南,看看那块地——然后,准备下一场竞拍。”

“下一场?”

“招拍挂试点,这个月还有三场。”刘南生说,“龙岗我们让了,福田南我们拿了。下一场——”他掏出拍卖公告,指着一行字,“宝安西乡,二点五亩,起拍价一百五十万。”

“宝安?”赵凯说,“那不是更偏?”

“偏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宝安在修机场高速。路一通,西乡就是关口。”

他把公告折起来,放回口袋:“记住,我们手里有六十万,加上未来三个月的租金——下一场,我们的底气,是算出来的,不是赌出来的。”

窗外,深圳的夜灯亮着。1994年,南生实业的第一块地,已经落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