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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105章 · 入场券

“南生实业?”

国土局三楼的走廊里,一个声音从许国栋身后传来。许国栋回头,看见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,正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,看着他和苏小暖手里的材料袋。

“你认识我们?”许国栋问。

“材料袋上印着。”中年男人指了指透明材料袋上的“南生实业”四个字,“全市参拍的企业,我都记着。你们是——新人?”

“第一次参拍。”许国栋说。

“第一次?”中年男人点了点头,“第一次就来抢龙岗那块地?勇气可嘉。”

“那块地怎么了?”

“没怎么。”中年男人说,“就是竞争激烈——盛世置业、恒基置业、还有两家,都在申请。你们要是不介意陪跑,那倒是无所谓。”

“陪跑?”苏小暖说,“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陪跑?”

“因为——”中年男人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盛世置业在竞买意向价那一栏,填的可不是四百万。”

许国栋和苏小暖对视了一眼。

“填的多少?”许国栋问。

“那我不能说。”中年男人说,“我只能告诉你们——人家是押了五百万保证金来的。你们押了多少?五十万。”

他说完,掏出一张名片,递过来:“老周,恒基置业,跑手续的。以后在国土局碰见,算认识。”

许国栋接过名片。名片很简单,白底黑字,印着“恒基置业有限公司——周建国”。

“恒基置业?”许国栋说,“你们也参拍龙岗?”

“参。”周建国说,“但我们是陪太子读书——盛世置业摆明了要拿这块地,我们就是来摸摸行情,看看今年的水有多深。”

“摸行情?”

“第一次参拍的企业,都是来摸行情的。”周建国说,“你不摸清楚水深水浅,下一块地,怎么下脚?”他说完,把名片往兜里一揣,“行了,材料交完了,我走了。祝你们好运——不过说真的,龙岗这块,你们悬。”

他转身走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。

许国栋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材料袋,指节有点发白。

“他说的——”苏小暖低声说,“是不是真的?”

“真假不重要。”许国栋说,“至少我们知道了两件事:一,盛世置业押了五百万,志在必得;二,恒基置业也在场,但他们是来摸行情的,不是来抢的。”

“那我们还——”

“材料先交了再说。”许国栋说,“走。”

窗口前,工作人员把材料一份一份地核验。核到竞买申请书的时候,工作人员多看了两眼:“竞买价格意向,四百万?”

“对。”许国栋说,“底价。”

“底价。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,在材料上盖了章,“行,材料齐了。回去等通知——竞买资格审核通过后,会通知你们参加竞拍。”

“大概多久?”许国栋问。

“两三天吧。”工作人员说,“审核通过会公示。”

出了国土局,许国栋和苏小暖站在门口,互相看了一眼。

“那个灰夹克说的,要不要告诉刘总?”苏小暖问。

“要。”许国栋说,“但别说死。他说的是'听说'——万一是盛世置业放的风,想让我们打退堂鼓呢?”

“放风?”

“竞拍前,什么招都有人用。”许国栋说,“吓退一个是一个。我们要是被吓退了,他们少一个对手。”

“那我们还拍吗?”

“拍。”许国栋说,“刘总说了——四百万是我们的底线。超过底线,让给他们;不超,就抢。”

回到公司,许国栋把走廊里的事,原原本本告诉了刘南生。

“意向价不是四百万?”刘南生说。

“那个人说,盛世置业填的不是四百万。”许国栋说,“具体多少,他没说。”

“那就不管。”刘南生说,“意向价是意向价,竞拍是竞拍。意向价填得高,不意味着他们真的愿意出那个价——也可能是故意抬高,想让我们知难而退。”

“万一是真的呢?”

“万一是真的,那更好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们愿意出高价买这块地,说明他们比我们更看好龙岗。那就让他们买——我们等下一块。”

“下一块?”

“深圳的地,不止龙岗一块。”刘南生说,“招拍挂试点,今年会陆续推出新地块。我们输得起一场,输不起整场。”
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:“记住,竞拍场上,最怕的不是输,是怕输所以不敢上桌。我们上了桌,就是赢了一半。”

三天后,国土局的通知下来了。

许国栋拿着通知,一路小跑进刘南生的办公室:“过了!竞买资格审核通过!龙岗地块竞拍,下周三上午九点,市国土局拍卖厅!”

办公室里,所有人都围了过来。

“下周三。”刘南生看了一眼日历,“还有七天。”

“七天。”林若诗说,“够我们做最后的准备。”

“不止准备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要你们每个人,都熟悉竞拍的流程——举牌的规矩、加价的幅度、什么时候该举、什么时候该停。我们第一次上桌,不能露怯。”

“那我有个问题。”赵凯举手,“举牌——谁举?”

办公室里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看着刘南生。

“我举。”刘南生说。

“你举?”赵凯说,“你举牌,谁来看价格、谁来看对手?”

“林若诗看价格。”刘南生说,“苏小暖算账,老徐盯对面的人——看他们什么时候举、举得慌不慌。赵凯,你负责——”

“我负责什么?”

“你负责在我上头的时候,拉住我。”刘南生说,“竞拍场上,最容易犯的错,就是'上头'。我要是举红了眼,你就掐我一把。”

赵凯笑了:“掐哪儿?”

“随便。”刘南生说,“让我清醒就行。”

“行。”赵凯说,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
七天后的那个早晨,南生实业的一行人,第一次走进了国土局的拍卖厅。

前一天晚上,老徐来找过刘南生。

“刘总。”老徐坐在办公室里,搓着手,半天才开口,“龙岗那块地,我这两天又去看了一遍。”

“怎么样?”

“地没问题。”老徐说。但他算了一下工程账:那块地是农田,要填土、要夯实,基础成本比正常地块高一截;四周没有市政配套,水、电、路、排水全要从零接。七七八八加起来——他掏出一张纸——粗算下来,开发成本比市里的地每平米要高三十到四十块。

“高三十到四十。”刘南生说,“那房价呢?”

“房价?”老徐愣了一下,“你是说——”

“龙岗的地,便宜。”刘南生说,“地价每平米省下的钱,比工程成本多出来的钱,多得多。你算的是成本,我算的是总账——地价加工程,加配套,龙岗这块地,每平米的总成本,还是比关内便宜一大截。”

老徐低头,又看了一遍自己的纸,想了想,抬起头:“你这么一算——好像是有道理。”

“不是好像。”刘南生说,“是就是。老徐,你管工程,我管总账。你负责把楼盖得结实,我负责把账算得明白。咱们各管一摊,合起来,就是整盘棋。”

老徐把纸折起来,揣进兜里,站起来:“行。那我不拦着。明天竞拍,我坐后面——替你盯着对面的人。”

“好。”刘南生说,“看他们的手,别看他们的脸。脸会骗人,手不会。”

拍卖厅不大,摆着几十把椅子,前面是一张长桌,桌上放着拍卖槌。墙上挂着一块电子显示屏,显示着“龙岗地块”的字样和起拍价:四百万元。

刘南生坐在第三排,左边是林若诗,右边是赵凯。苏小暖坐在后排,老徐坐在更后面。

“紧张吗?”林若诗低声问。

“不紧张。”刘南生说。

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林若诗说。

刘南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握了握拳,又松开:“那是热的。”

拍卖厅的门又开了。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身影走进来——孙涛。他身后跟着那个拎公文包的助理,还有两个刘南生不认识的人。

孙涛看见刘南生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在另一侧坐下。

“他也来了。”赵凯压低声音。

“嗯。”刘南生说,“热闹了。”

拍卖师走到长桌前,清了清嗓子:“各位,龙岗地块竞拍,现在开始。起拍价,四百万元。加价幅度,每次十万。现在——开始竞拍。”

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,亮了起来:4,000,000。

刘南生看了一眼孙涛。孙涛也看着他,脸上带着笑。

“第一举。”刘南生轻声说,“让他们先动。”

拍卖厅里,安静了几秒。没有人举牌。

然后,孙涛的助理,举起了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