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目录← 书库探奇玩新 首页
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95章 · 苏小暖财务方案

深大成人教育班第六节课,方老师讲的是“预算管理”。

刘南生坐在第一排,面前摊着笔记本,记着方老师讲的内容——“预算管理”。“预算不是会计的事。”方老师说,“预算是老板的事。会计记的是过去,预算管的是未来。”

刘南生在“预算管的是未来”下面画了两道线。

下课铃响。他收拾书包,正要走,方老师叫住他:“刘南生同学,留一下。”

刘南生走回讲台前:“方老师,有事?”

“你上周交的作业——'我的企业面临的问题'。”方老师从教案里抽出那份作业,“我看了两遍。你写的'预算靠拍脑袋,月底才看账'——这个问题,你打算怎么解决?”

“我正在学。”

“光学不行。”方老师说,“我教了六年成人班,像你这样的老板见过不少——课堂上什么都懂,回去就什么都忘。你得把学的,变成公司的制度。你回去,找个懂财务的人,把预算制做起来。月报表升级成季度预算制,钱花之前先计划,花完之后对账。”

“季度预算制……”刘南生重复了一遍。

“对。”方老师说,“你公司现在现金流为正,正是做预算的好时候。现金流紧的时候做预算,是勒裤腰带;现金流松的时候做预算,才是真本事。”

刘南生点头:“我回去就办。”

回到公司,刘南生把方老师的话,跟许国栋说了。

“季度预算制?”许国栋挠头,“老板,咱们现在账是苏小暖记的,月报表都是月底才出。要做季度预算——得有人专门管这个。”

“谁?”

“苏小暖。”许国栋说,“她心细,账记得清楚,这三个月,公司每一笔进出都在她脑子里。你让她管财务,比我合适。”

“她愿意吗?”

“你去问她。”

刘南生走到收发室门口。苏小暖正在整理信件,看见他来,站起来:“刘总。”

“小暖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问你个事——你愿意管公司的财务吗?”

苏小暖愣了一下:“财务?我不是一直在记吗?”

“记是记。”刘南生说,“管是管。记,是把钱记下来;管,是把钱管好——花之前先计划,花完之后对账。我上课学了套'季度预算制',想找个人把它做起来。许国栋推荐了你。”

苏小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刘总,我做过会计。但预算——我没做过。”

“我也没做过。”刘南生说,“咱们一起学。”

“那……”苏小暖想了想,点头,“行。我试试。但我有个要求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给我一个月。”苏小暖说,“这一个月,我先把公司所有的收支,整理成一套完整的表格。月报表、季度预算、现金流量表——都做出来。做完,您看。您觉得行,我就管;您觉得不行——我继续记我的账。”

“一个月?”刘南生说,“一个月能做完吗?”

“能。”苏小暖说,“账都是现成的,我只需要把它们重新整理。加班加点,一个月,够。”

刘南生看着她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——她刚来的时候,安安静静地坐在收发室,他说“你帮我管管收发室,顺便记记账”。那时候他以为,她只是个细心的小姑娘。

“行。”他说,“就一个月。”

接下来的一个月,苏小暖像变了一个人。

她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,晚上十点才走。收发室的桌上,堆满了账本和草稿纸。她一笔一笔地核对,一页一页地重算,把公司从年初到现在的每一笔收支,都重新过了一遍。

许国栋心疼她,说:“小暖,不用这么拼。”

苏小暖头也不抬:“刘总说了,账要算到分。一分钱对不上,就不能算完。”

“那也不用天天熬到十点。”

“我弟以前在电子厂,天天熬夜。”苏小暖说,“他跟我说,熬夜干活,心里踏实。我现在——也是这个感觉。”

1993年12月18号,下午。

苏小暖把一沓表格放在刘南生桌上。表格摞了半尺高,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——月报表、季度预算表、现金流量表、资产负债表,还有一张画着红线的“收支曲线图”。

“刘总。”她说,“做完了。”

刘南生拿起第一页——1993年度收支总表。从一月的四十万,到十二月的账上盈余,每一笔都标得清清楚楚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是1994年第一季度预算:收入、支出、结余,每一项都列了明细。

“这些——”他问,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?”

“都是我做的。”苏小暖说,“数据都是从咱们的账上抄的,每一笔都对过。预算那一部分——我是按刘总您说的'保守估计'做的。收入按最低算,支出按最高算。”

“保守?”

“保守。”苏小暖说,“预算要是做了乐观的,到时候兑现不了,人心就散了。宁可多做点准备,也别让账上措手不及。”

她顿了顿,又翻开一页:“不过刘总——我在整理账的时候,发现了一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何先生那笔一百二十万的租金,咱们记账的时候,把它算成了'收入'。”苏小暖指着账本上一行,“但按会计的规矩——租金是'预收账款',得按十二个月摊销,每个月算十万的收入。剩下的一百一十万,是'负债'——是咱们欠何先生的仓储服务,还没兑现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
“预收账款……”刘南生重复了一遍。这个词,他见过——《会计学基础》里,他画过圈的那行字。

“对。”苏小暖说,“咱们账上的'现金',有一大半是预收款。要是把预收款都当成收入,年底报表就虚了——银行看了,觉得咱们赚得多,其实那是提前收的租金,明年还得给人家提供仓储。”

“那按你的算法,咱们实际赚多少?”

苏小暖翻到一页:“按摊销算,1993年实际收入,比账面少一百零九万。实际盈余,也没有账面那么好看。”

刘南生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行数字,看了很久。

他想起三个月前——他刚学“预收账款”那天,还问过自己:物流园收的租金押金,算不算预收账款?当时他自己回答:算。可账上,还是把它记成了收入。

“小暖。”他说,“你这个问题,问得好。问得——比我的书都准。”

“不是我问得好。”苏小暖说,“是账该这么记。我做了半年会计,以前在百货商店,也是这么记的——先收的钱,不能算赚的。”

“那这个账——”

“我改过来了。”苏小暖说,“从1994年一月开始,咱们的账,按摊销记。月报表、季度预算,都是新口径。您看的那份预算,就是按新口径做的。”

刘南生翻回预算那一页,重新看了一遍。这一次,他看懂了——收入按最低算,支出按最高算,预收款单独列账。每一项,都有出处。

“小暖。”他抬起头,“以后,公司的财务,你来管。”

苏小暖愣住了:“我?”

“你。”刘南生说,“许国栋说,你比他会记。林若诗说,你比她想得细。赵凯不管钱,老徐不管钱。就你了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苏小暖说,“我才来半年……”

“半年怎么了?”刘南生说,“你半年做的事,比有些人干三年都多。财务这个东西,不看年头,看心。你心细,账就细。你心里有公司,账上就有公司。”

苏小暖低着头,没说话。她站在桌前,两只手交叠着,指节有点发白。

“还有。”刘南生又说,“财务章,以后你管。公司每一笔钱的进出,都要经过你。你点头,钱才能动。”

“财务章……”苏小暖抬起头,“您把财务章给我管?”

“对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管公章,你管财务章。公司的事,咱们俩把着两道关。”

苏小暖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最后她点头,声音有点哑:“好。”

她弯腰,把桌上那沓表格抱起来,抱在怀里,转身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。

“刘南生。”她叫他的名字——第一次没叫“刘总”。

“嗯?”

“你这一年在学的东西,我都在看。”苏小暖说,“你做得对。”

“哪件事?”

“所有事。”苏小暖说,“学会计,学管理,学预算,学跟人打交道。你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看见了。你做得——对。”

她说完,抱着表格,转身出去了。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刘南生坐在桌前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很久没有动。

他低头,看着桌上那沓表格。翻到苏小暖标红的那页——预收账款,一百一十万。他想起自己三个月前在《会计学基础》里画的那个圈,想起自己写下的那句“物流园收的租金押金,算不算预收账款?”

答案,三个月后,由一个叫苏小暖的姑娘,送到了他桌上。

他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:

1993年12月18号。苏小暖,财务负责人。预收款,按摊销记。南生实业的账,从今天起,有两道锁了。

他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远处,物流园的灯亮着,货柜车在门口排队。再远处,深圳的楼宇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真的变了。不是变强了——是变得,有人了。

桌上的电话响了。他接起来,是许国栋:“老板,查到了。那辆深蓝皇冠——挂在一家叫'盛世置业'的港资公司名下。我查了它的股东——盛世置业的大股东,是恒达地产的一个离岸关联公司。”

刘南生握着听筒,看着窗外。

“周明远。”他说,“你换了个马甲,又来了。”

他放下电话,走回桌前,翻开笔记本,在刚才那行字下面,又添了一行:

盛世置业——周明远的新马甲。1994年的第一场仗,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