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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86章 · 战略转型

刘南生还没进办公室,电话就响了。

“老板。”许国栋的声音有点急,“布吉那边出事了。法院的车停在厂房地门口,拿着封条,说要查封。”

刘南生站在公司门口,一只手握着自行车把,另一只手举着听筒,半天没说话。

“查封?凭什么?”

“说是——”许国栋顿了顿,“冯胖子欠的债。他拿这块地,跟人签过一份担保协议。现在债主拿着协议,申请法院查封。”

刘南生挂了电话,没有去布吉。他先给冯胖子打了个电话。

“冯哥。”他说,“布吉那块地,你拿它做过担保?”

电话那头,冯胖子的声音一下子哑了:“小刘……你听我说——”

“什么时候签的?”

“去年年底。”冯胖子的声音越来越低。当时他资金周转不过来,拿布吉的地跟一个做钢材的老板签了担保协议,对方说只借三个月,三个月还上协议就作废。结果他资金链断了,那笔钱没还上,对方就拿着协议找上了门……

“多少钱?”

“连本带利,一百二十万。”

刘南生握着听筒,看着办公室墙上贴的现金流表,没说话。

“小刘。”冯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本来想,等宝安那个盘卖了,先把这笔还上。可法院的动作比我想的快——他们说,只要协议有效,就能封地。我……我对不起你。”

“冯哥。”刘南生说,“你先把宝安那边的事放一放。这事,我来处理。”

“你……你不怪我?”

“怪你有用吗?”刘南生说,“你先告诉我——那个钢材老板,姓什么,做什么的,跟恒达有没有关系?”

冯胖子愣了一下:“你问这个干啥?”

“你只管说。”

“姓方,叫方志强。”冯胖子说,“在宝安做钢材生意,跟恒达——好像没什么往来。小刘,你该不会怀疑——”

“不确定,才要查。”刘南生说,“你把协议复印件准备好,下午我派人去拿。”

挂了电话,刘南生坐在桌前,看着那张林若诗昨晚画好的三年规划表。表头上写着:南生实业三年规划(1994-1996)。表格分四栏:资源、目标、路径、风险。

“风险”那一栏,还是空的。

他拿起笔,在“风险”栏里写下第一行:布吉地担保纠纷——方志强,一百二十万,协议去年年底签。

林若诗进来的时候,看见他正盯着那张表发呆。她看了一眼“风险”栏,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:“出事了?”

“布吉那块地,被人查封了。”刘南生说,“冯胖子去年拿它做过担保,债主现在要收地。”

林若诗的脸一下子白了:“查封?那咱们的规划——”

“规划的事先放一边。”刘南生说,“你先帮我查个人——方志强,宝安的钢材老板。查他跟恒达有没有往来。”

“你是怀疑——”

“我不确定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这事来得太巧了。咱们刚跟冯胖子签完合同,刚把布吉地租出去,刚续了租约——就有人拿着去年的协议来查封。早不封,晚不封,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封。”

林若诗点头,转身去打电话。

刘南生坐在桌前,把那份三年规划表拿起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资源、目标、路径、风险——林若诗教他的这套东西,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做规划。他本来想,今天把这张表填完,1994年的路就清楚了。

结果,规划还没做完,风险先来了。

“老板。”苏小暖推门进来,“外面有个人,说要见您。姓方,说是——为了布吉那块地的事来的。”

刘南生抬起头:“让他进来。”

方志强五十来岁,剃平头,穿一件灰夹克,进门先扫了一圈办公室,然后才坐下。他没寒暄,直接开口:“刘总,我听说,你是布吉那块地现在的买家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方志强说,“冯德贵欠我一百二十万,拿那块地做的担保。协议在我手里,法院已经受理了。我不管你跟他怎么签的合同——地封了,你的租约、你的合同,都得往后靠。”

“方老板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买那块地之前,做过产权调查。调查记录里,没有你这笔担保。”

方志强笑了笑,说那是他调查得不够细——协议是去年十一月签的,过户记录、抵押登记都能查到,查的时候可能刚好漏了。

“漏了?”

“漏了。”方志强说,“这种事,常有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刘南生看着他,忽然问:“方老板,你这笔担保,是去年十一月签的?”

“对。”

“去年十一月——”刘南生说,“那时候,恒达正满世界收购土地,冯胖子还在给恒达做事。你那时候借他钱,签担保协议——你没想过,他那时候正跟着恒达干?”

方志强的脸色变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:“我做生意,管他跟着谁干?他跟我借钱,拿地做担保,天经地义。”

“天经地义。”刘南生重复了一遍,“方老板,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——你这笔担保协议,跟恒达有关系吗?”

“没有。”方志强说,“我跟他,八竿子打不着。”

“那好。”刘南生站起来,“方老板,你这笔钱,我替冯胖子还。”

方志强愣住了:“你替他还?一百二十万?”

“一百二十万,我拿得出。”刘南生说,“但我有条件。第一,你撤诉,撤销查封,把担保协议原件给我。第二,你写个声明——这笔债务,与南生实业、与布吉厂房地无关。第三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告诉我,是谁让你这时候来查封的。”

方志强的眼神闪了一下:“没人让我来。我是债主,我讨债——”

“方老板。”刘南生打断他,“你讨债,讨了十个月,早不封晚不封,偏偏在南生实业刚接手这块地的时候封。你不是在讨债,你是在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替人办事。”

办公室里,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
方志强站起来:“刘总,你说笑了。我做生意,讲的就是一个'理'字。你替他还钱,我撤诉,两清。别的——没有的事。”

“行。”刘南生说,“没有的事,最好。方老板,协议复印件先留下,钱的事,三天之内,我让人打到你账上。”

方志强走了。刘南生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车开远——一辆白色的桑塔纳,车牌号他记下了。

“赵凯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跟着那辆车。”刘南生说,“看看他出了咱们公司,去哪个方向。”

“跟着他干啥?”

“看看他,是不是去找周明远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要是真跟恒达没关系,他该回宝安。他要是往恒达的方向开——那这事,就不是讨债,是布局。”

赵凯抓起外套,快步出去了。

刘南生坐回桌前,重新拿起那份三年规划表。他在“风险”栏下面,又写了一行字:

布吉担保纠纷——方志强。若为恒达布局,则周明远已把刀伸向我的储备地。

写完之后,他放下笔。林若诗推门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查到了。方志强,宝安做钢材的,表面跟恒达没往来——但他有个外甥,在恒达做财务,去年年底刚进去的。”

“去年年底。”

“对。”林若诗说,“正好是冯胖子签担保协议的那段时间。”

刘南生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看了很久。

“若诗。”他说,“你说,周明远要是真跟这件事有关系——他图什么?”

“图布吉那块地。”林若诗说,“那块地挨着咱们物流园。他封了地,咱们的物流园就少了一个扩展方向。他封了地,咱们的现金流就多了一个窟窿——一百二十万,不是小数目。”

“一百二十万……”刘南生重复了一遍,“我要是真把钱给了方志强,这窟窿就坐实了。”

“那你不给?”

“我不给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给他——但不是这个给法。”

他拿起电话,拨了个号码:“老陈吗?我是刘南生。有件事想跟您请教——我一块地,被人拿着旧担保协议查封了,协议签在我买地之前,我做过产权调查,没查到这条记录。您见多识广——这种'漏网'的担保,一般怎么处理?”

电话那头,老陈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买地之前查过,没查到,那说明登记环节有问题。你可以申请——异议登记。”

“异议登记?”

“对。”老陈说,“你拿着你买地的合同、过户记录,去登记机关申请异议登记。登记上了,法院那边的查封,就得先解决这个异议——不能直接执行。这是法律给的救济途径,用不用,看你。”

刘南生挂了电话,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字:异议登记。

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——下午两点。他没等明天。

他拿起买地合同和过户记录,装进文件袋,出了门。登记机关的窗口,下午五点下班。他在下班前,把异议登记申请递了进去。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,在受理回执上盖了章:“七个工作日内,给您答复。”

刘南生接过回执,道了谢,出了门。太阳已经偏西,风从物流园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库房顶上的铁皮味。

1993年10月8号。他在这张三年规划表上,填下了第一笔“风险”,也找到了第一个“对策”。

风不会一直停着。对手,也不会一直闲着——他的异议登记,已经先一步,停在了登记机关的案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