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目录← 书库探奇玩新 首页
《重生1993:风口之上》

第334章 · 蜂鸟计划

白板上的倒计时被红笔圈了两圈,墨迹洇开一角,像道旧伤疤。投影机风扇在角落里嗡嗡作响,桌面摊着三杯没喝完的速溶咖啡,杯壁挂着一圈圈褐印,从午后叠到入夜。

刘南生把圆珠笔按得咔咔响,停下来,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。他在倒计时下方写了一行大字。白板笔的墨味冲进鼻腔,笔尖划过板面,吱啦一声。

蜂鸟。

“四十五天。”他转身,声音不高,“从今晚算起。加速卡用上一代方案改,推理框架砍掉通用性,只保风控一条线。模型用我们喂了三年的那套,换卡重训。整机塞进一个四U的箱子,直接搬进银行机房,边跑边改。”

没人接话。灯管嗡嗡了两声,又归平。

大刘——硬件组组长,手里捏着半包红双喜,没点——第一个开口:“四十五天,连整机散热老化都跑不完。刘总,这不是加班能补出来的。”

“凯登给我们剩了几天?”

“六天零十一个小时。”老曾说。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报天气。

“六天后,手上所有项目的工具链全停。客户等着的东西一样交不出去。”刘南生顿了顿,“与其等死,不如先把吃饭的家伙抢回来。”

“抢?”大刘把烟盒拍在桌上,“那家行,我们跟了半年。凯登的机器他们用了六年。你拿一台四十五天赶出来的东西去,人家看都不看一眼。”

“所以我跟赵凯去。”刘南生说,“我亲自去。不是派谁去。”

大刘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赵凯把面前那本翻烂的《销售心理学》倒扣在桌上,露出书页间夹着的一张名片——行里科技部,姓钱,副总。他看了一眼,又合上,说出一句老话:“你指路,我走。”

“样机后天凌晨到。老曾带人接,直接装进他们的机房。”

老曾点头,弯腰把U盘从主机上拔下来,放进抽屉,锁上。这套动作上个月他做过一次——那次拔下来的是凯登的授权。

走廊的日光灯嗡嗡响。刘南生最后一个出门,顺手拧灭台灯。黑暗落下来之前,他摸了一下口袋——烟盒纸还在,边角磨得发软,隔着布按在掌心,温热。

运送车在夜色里亮着灯,老曾带着三个人,把黑色机箱搬上推车。机箱四U高,边角包着减震棉,搬运时磕掉一小块漆,露出银白的底。指示灯两个,一红一绿,交替闪,像心跳。

窗台上的台历翻得卷了边,红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个圈,旁边写了两个字:验收。

机房冷气开得很足,贴着后背一路过。刘南生站在玻璃隔断外,看见老曾蹲在机柜后面,把一根网线重新压头,钳子咔哒一声,铜心咬住水晶头。

钱总带着两个人准时到了。他四十多岁,头发梳得整齐,工牌别在深色西装上。握手时手心发凉,一触即松。

“凯登的方案,我们用了六年。”钱总说,“六年的数据、流程、接口,全在那套体系里。你们的机器,凭什么让我们换?”

赵凯接话,声音带着笑:“钱总,不换。您把它摆在旁边,跑一个月。它要是比凯登强,您留着;不强,我们抬走,机票自己出。”

钱总看了他一眼,没接这个俏皮话,转向刘南生:“你们的方案书我看了。四十五天?从立项到今天,连二十一天都没有。”

“所以请钱总过来看。”刘南生说,“东西比方案书会说话。”

老曾在玻璃里举起手,比了个一。演示开始。

屏幕亮了。左边是凯登那套系统跑的历史回放,右边是蜂鸟。同样一万笔标注过的欺诈样本。左边那栏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挪;右边那栏几乎是一道光,刷地到底。

结果对比表弹出来时,机房安静了三秒。右边的数字是左边的二十倍,识别率高出三点七个百分点。左栏标红的那十七笔漏检,右栏一格没空。

钱总走到屏幕前,凑近看了,退回来,又走近。他摸了一下工牌,又放下。

“部署要多久?”他问。

“今晚。”刘南生说,“接口提前对接完了,插上就通。”

“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“立项那晚。”

钱总沉默。机房的排风扇在头顶哗啦啦转。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:“框架协议,我拿给行里签。三年。数据接口、模型迭代、运维响应,全写进合同。”

林若诗从边门进来,公文包打开,合同文本已经翻到签字页。她递过笔,看钱总把名字写完,又逐页看了一遍,才合上文件夹。她冲刘南生点了下头,没多话,收好合同先走了。

停车场里,赵凯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一声一声响。他忽然问:“你立项那晚就知道这行会接?”

“我赌的。”刘南生说。

“赌赢了。”

“赢了就赢了。还有下一场。”

赵凯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又咽回去。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,透过后视镜看了刘南生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好奇,又像是确认。他没问出口,拧了钥匙,说了那句老话:“你指路,我走。”

刘南生没接话。后视镜里银行大楼的灯光慢慢缩小,缩成一个点,然后拐个弯消失了。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,按了按那角磨软的烟盒纸。

又过去四天。会展中心租来的多功能厅门外拉起横幅,红底白字:蜂鸟开放生态大会。工作人员还在调音响,厅里三百多把椅子坐了七成。来的人大多是做银行外围系统的老面孔,有人揣着名片准备递,有人揣着本子准备记——记这家“四十五天造机器”的公司,到底要吹多大的牛。

刘南生上台时,音响啸叫了一声。他拍了拍话筒,等它安静下来。

他讲得很短。开放API,建模工具免费送,前两年分成ISV拿七成,进场每家送一台蜂鸟mini开发机。大屏放出一张扫描件——那家银行的三年框架协议,公章红得刺眼。

台下的交头接耳顿了一下,然后变成骚动。有人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,想看清公章上的行名。

后排一个穿旧夹克的中年人一直站着,抱着胳膊。屏幕翻到分成比例那页时,他忽然弯腰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:“我做核心系统外围的。这个比例,现在签。”

“现在?”工作人员愣了一下,“流程还在——”

“流程是你们的事。名额我先占。”他说,“到时候别把我忘了。”

散场时数字打在大屏幕上:三百一十四家。灯光照着那个数字,台下的掌声从后排一层一层往前扑,像潮水漫过来。

刘南生下台时,感觉被人拉了一下袖子。是那个旧夹克的中年人。他手很糙,指根有老茧,握得很用力:“刘总,我没别的本事,就是快。以后你打单,我第一个上设备。”

刘南生点了一下头,回了那只手,用力握了握。

人群散尽。工作人员在撤桌椅,桌布一条一条叠起来,收进帆布袋。落地窗外深南路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,缓缓往东流。

苏小暖走过来,手里捏着一个信封。烫金,硬纸,比普通信封沉得多。她递过来的时候,指尖在信封边沿停了一下:“快递刚送的。指名给你,没留电话。”

刘南生接过来,翻到背面。寄件方压着一行英文:全球人工智能峰会组委会。拆开封口,内页卡片烫金字写着“特邀主旨演讲”,下面一行小字——联合主办方,排在第一位:凯登。

就是那家上个月掐断他所有工具链授权的公司。

卡片里还夹着一页纸。钢笔,蓝墨水,笔画很用力。写的是:“我的首席技术官看了那台一体机的测试录像。他说这是他见过最快的风控推理。我很好奇,想当面跟你聊聊。——D.凯登”

刘南生把卡片放回信封,那页纸折好,一并收进外套内袋——贴着那角磨软的烟盒纸。

赵凯从背后走过来,下巴朝信封方向点了一下:“谁啊?”

“凯登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们请我在他们办的峰会上,讲蜂鸟。”

风从门口灌进来,带着深南路夜里的凉意。赵凯沉默了几秒,笑了:“鸿门宴啊。”

“嗯。”刘南生说。他抽出内页,借着门厅的灯光看了一眼峰会的主旨议题。第三个议题的演讲嘉宾名单里,有一个名字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赵凯凑过来,瞥见那行字,也顿住了:“周明远?恒达那个周明远?他什么时候改行做这个了?”

“地产不好做。”刘南生说,“他转得比我早。”

“鸿门宴上还摆着旧账。”赵凯啧了一声,“这局,有意思了。”

刘南生没有接话。他已经推门走进风里,深南路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过去,照着他外套内袋那封烫金的信封。三十年没在同一个行当里撞见过的人,再过一个月,就要站在他对面的讲台上,跟他讲同一个词。

他把信封按了按,烟盒纸的边角硌着指尖。
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没有回头。